三十六年崎岖路

第二十八章 外派

· 崎岖路

进入千禧年。部门总监在走访市场时,决定要把这里作为重点发展的区域:竞品的生意体量是我们的15 - 20倍,这里的居民普遍有海外关系,经商之风延续千年。

南区的老大奉命找人去打这场战役。一圈下来,没人请缨。出于无奈,他最后一个找了我。

嗯,是离开这伤心地的好机会。去不了英国,去不了新西兰,去个外地吧。这里也没啥好留恋的。

直属主管刚从这个区域脱身出来,她好意劝我不要飞蛾扑火。这里的人非常排外,和他们做生意很有挑战。而且,20倍的体量... ...

觉悟相当高的我怎能放过为老板分忧的机会?

和另外一个同事一起签署了公司的外派协议。一个月不到,该同事就以“家里的猫没人照顾”为由,不愿再踏足此地。

我们在这个市场其实没有多大的存在感。除了一个刚入职,答应南区老大要想办法让我吃荤的年轻女生,什么都没有。我要一手一脚地搭建团队;找办公室;建立区域内5个地级市的经销商网络;树立品牌形象,消费者口碑等等等等(市场部的哥哥姐姐太忙着照顾前十城市了,实在抽不出时间理我们,所有的市场计划制定,落实,评估都得自己来)。这不正是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么?

的确是个不容易的地方。两千万的人口分散在5个由无数小镇组成的地级市里。男生早早出来做生意,女生很多初中毕业就不再继续学业,很小就结婚生子(因为重男轻女,以及深入骨髓的宗族观念,这里的家庭基本都是2-3个,甚至更多的小孩),人们的思维方式和状态,还停留在80年代。倒是,南方一直流传着,说娶妻当娶此地女,她们以贤良淑德,持家有道著称。哈哈哈。

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更重要的,是你无法制定合适的策略以应对市场的变化。于是我背上背包,一个个市,一个个镇地跑,以掌握当地的经济状况,零售业态,对手的优劣等一手的资料。

这其实是很冒险的事情。整个地区民风彪悍。制假,走私在这里是平常事。我亲眼看到很多次,在路边等长途小巴的人被售票员强行拉上车,或者是在长途车上仙人跳,设赌骗局更是家常便饭。

两个月后,我们举行了一个该地有史以来行业里最大的活动。一天内,近1700个家庭参与其中,媒体也做了广泛报道。要是当时有微信朋友圈,有直播,估计影响力更大。我又想多了。

时隔两年,Srila Gurudeva再次踏足中国。请好假,往老家赶,因为他仁慈地邀请我陪他旅行。没有任何人事先知晓,他飞到香港住在了Visakha的家里,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到我所在的城市准备飞往New Braja。

月亮帕布和我带着简单的午饭在机场等候。Srila Gurudeva看上去很精神。虽然现在吃午饭时间有点早,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后,他决定还是先吃。

和月亮帕布道别后,我们便登上了去往New Braja的航班。

因为航班不满,Srila Gurudeva在起飞后找了一排空的座位躺下了。时差带来的不适还是有点影响。一位空姐走过,轻轻地给他盖上了毛毯。这种无意的奉献服务,已经在这位女士的内心撕开了一个口子,让潜藏的Krishna知觉得到复苏的机会。就像当一个陌生人向正在清晨散步的圣帕布帕德问好,帕布帕德说他将取得灵性的进步,因为他“向一位圣人致意了”。

Srila Gurudeva没有休息太久,他起来坐到我身边。屏幕上,正放演着张国荣出演的《霸王别姬》。Srila Gurudeva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我跟他介绍了一下这位名星的情况。他让我为他找到这碟片,但在下机时改变了主意。

奉献者们在大礼堂里安排节目。Srila Gurudeva到来之前,我独坐一旁念诵。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看到我,显得非常的惊讶,几乎小跑着冲到我跟前,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着我,热泪盈眶。这位自昆明一别,快8年没有联系的,正是我的老朋友,现在已在此结婚安居的Namacarya帕布。我也眼里含泪地把他抱起。不是说做了居士会越来越有分量的么,他还是那么瘦弱。

唱诵结束,我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士跪在Srila Gurudeva面前,低声地哭诉着什么。这是一位艺术家SP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