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发书籍成就完满职责

塔摩·奎师那·哥斯瓦米

· TKG讲座

“遵照玛哈帕布的命令”系列之四

派发书籍成就完满职责

- 圣典《永恒的采坦雅经》始篇逍遥第九章第四十二诗节

- 圣塔摩.奎师那.哥斯瓦米

- 瑞士 苏黎世 1994年11月29日

诗节:

etāvaj janma-sāphalyaṁ

dehinām iha dehiṣu

prāṇair arthair dhiyā vācā

śreya-ācaraṇaṁ sadā

译文:

“一切众生皆有职责,应以自身的生命、财富、智慧与言辞,行造福他人之善举。”

要旨:

世间存在两类普遍行为:“śreyas(终极善)”,即具有终极益处与吉祥意义的行为;以及 “preyas(即时善)”,即带来即时益处与吉祥效果的行为。例如,孩童天性喜爱玩耍,不愿去上学接受教育,他们认为日夜嬉戏、与同伴享乐便是人生的目标。即便在奎师那的超然人生中,我们也能看到,祂童年时极爱与同龄的牧童伙伴们玩耍,甚至不愿回家用餐,母亲雅首达不得不亲自出面劝说祂归家。由此可见,孩童的天性就是日夜沉浸于玩乐,全然不顾及自身健康与其他重要事务, 这便是 “preyas(即时善)” 的典型例证,即追求即时益处的行为。

但世间亦有 “śreyas(终极善)”,也就是具有终极吉祥意义的行为。根据吠陀文明的教义,人类必须具备对神的觉知:应当明白神的本质、物质世界的真相、自身的身份,以及这三者之间的相互关系 —— 这便是 “śreyas(终极善)”,即终极吉祥的行为。《圣典博伽瓦谭》的这一颂文指出,人应专注于 “śreyas(终极善)” 的追求。要实现 “śreyas(终极善)” 这一获得永恒福祉的终极目标,人应倾尽所有,包括自己的生命、财富与言辞,不仅为自身谋利,更要造福他人。然而,若一个人自身不致力于 “śreyas(终极善)”,便无法向他人宣扬这一善念以惠及众生。

柴坦雅・玛哈帕布引用的这一颂文,适用于人类而非动物。正如前一颂中的 “manuṣya-janma(人身难得)” 所昭示的,这些训诫是专为人类而设。遗憾的是,如今许多人虽拥有人身,行为却不及动物 —— 这是现代教育的过失。现代教育者不明白人生的终极目标,仅专注于如何改善国家或人类社会的经济状况。经济发展固然必要,吠陀文明也确实涵盖了人类生活的各个层面,包括 “dharma(法 / 宗教)”、“artha(利 / 经济发展)”、“kāma(欲 / 感官享乐)” 与 “mokṣa(解脱)”,但人类首要关注的应是 “法(宗教)”。要践行宗教之道,就必须遵行神的旨意;可如今人们已然摒弃宗教,一心忙于经济发展,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事实上,经济发展无需通过欺诈等不正当方式敛财,只需获得维持身心所需的足够财富即可。然而,现代经济发展缺乏宗教信仰的根基,导致人们变得贪婪、纵欲、疯狂逐利。 他们一味滋长 激情与愚昧属性,却忽视了自然的另一属性, 善良属性,以及婆罗门阶层应具备的高尚品格,最终致使整个社会陷入混乱。

《圣典博伽瓦谭》强调,进步的人类(advanced human being)肩负着一项使命:其行为应能助力人类社会实现人生的终极目标。《毗湿奴往世书》(Viṣṇu Purāṇa)第三篇第十二章第四十五颂中,也有类似的教义表述,这一颂文随后也被收录于《永恒的柴坦雅经》中。

评述:

vancha-kalpatarubhyash cha

kripa-sindhubhya eva cha

patitanam pavanebhyo

vaishnavebhyo namo namaha

我们的职责是什么?这一问题将在本节诗文中得到提问与解答。我们的职责究竟是什么?人们对于自身应当履行的职责,抱有各式各样的见解。基于各自所背负的业力,有人会认为自己的职责是对家庭、朋友乃至整个社会尽责。而我们又该如何履行这份职责?可以通过这些不同的方式:倾注一生的精力、付出自身的财富、运用自己的才智、践行言语的承诺。一个人履行职责的程度,将决定他所获得的果报。这一切都归属于 “达摩”(法)、“阿塔”(利)、“卡玛”(欲)与 “摩克沙”(解脱)的范畴。其中,达摩指宗教义务与道德职责,阿塔指物质生活与经济发展,卡玛指感官欲望与世俗追求,摩克沙则指灵魂的终极解脱。

然而,本节诗文所探讨的是:一切生命体的职责是什么?它并未特指某一个人 - 不论你、我、他,不分男女老少,不管是瑞士人、德国人、法国人还是意大利人,也不会根据年龄、性别、国籍来界定职责的内涵,甚至不会将讨论范围局限于人类。这一点在前一节诗文中已有铺垫。前文曾设问:人类的职责是什么?而在此处,讨论的范围被拓宽到了一切生命体。前文提到 “人生于此世”,所探讨的是人类的职责,具体而言,是降生在婆罗多之地(即印度)的人类的职责,至少在地理范围上是有所限定的;不过,若将 “婆罗多洲” 的概念延伸开来,也可以指代整个地球。

但现在,探讨的范畴已扩展至所有生命体。那么,所有生命体共同的职责究竟是什么?要理解这一点,我们必须先认清 “我们是谁”。根据《薄伽梵歌》第 5 章第 18 节的记载:“vidyā-vinaya-sampanne brāhmaṇe gavi hastini śuni caiva śva-pāke ca paṇḍitāḥ sama-darśinaḥ”(智者平等 看待一切众生,无论是具足学识与德行的婆罗门、母牛、大象、狗,还是食狗肉者)。真正有智慧的人明白,我们并非这具肉身。当他看到任何生命体, 无论是人类、动物、树木、游鱼,还是任何一种生命形态时,他不会将这具躯体视为生命的本质。生命的真正核心是居于肉身之内的灵魂。一个能够洞悉所有生命体的共同本质 —— 灵性灵魂的人,才称得上是智者。但仅仅做到这一点,仍然是不够的。为什么?正如《薄伽梵歌》第 7 章第 19 节所言:“bahūnāṁ janmanām ante jñānavān māṁ prapadyate vāsudevaḥ sarvam iti sa mahātmā su-durlabhaḥ(历经无数次生死轮回之后,智者终将觉悟到‘遍存万有的至尊主便是瓦苏戴瓦’,于是全然皈依于祂。这样的大圣者实属稀有难得。)”

接下来要讲的是,前文我们定义了 “智者(Pandit潘迪)”,现在来谈谈 “大圣者(Mahatma玛哈特玛)”。那么,何为玛哈特玛?玛哈特玛的境界高于潘迪,因为玛哈特玛是伟大的灵魂。如今我们有时会听到,“玛哈特玛” 这一尊称被冠在著名政治家的头上,比如圣雄甘地。但我们应当明白,一个人若要被真正称为玛哈特玛,就必须领悟 “瓦苏戴瓦即万有” 的真理 —— 即万事万物的本源皆是瓦苏戴瓦。谁是瓦苏戴瓦?正是至尊主奎师那。奎师那是万物的源头。

《圣典博伽瓦谭》的开篇便言明这一真理:“janmādy asya yato nvayād(一切众生之诞生及存在,皆源于彼)”。绝对真理,即是万物生发的本源。《薄伽梵歌》第 10 章第 8 节亦云:“ahaṁ sarvasya prabhavo mattaḥ sarvaṁ pravartate(我是一切的本源,万物皆由我而生发)”。无论是灵性世界的一切,还是物质世界的万象,皆由这一真理所化现。而这一至高真理,正是原初之真 - 至尊主圣奎师那,祂是万源之源。

有人认为奎师那只是一位历史人物,不过是历史上的一位伟人,或许可称得上是神的一位大能化身。但高迪亚外士那瓦, 柴坦亚・玛哈帕布的追随者们深知,奎师那是原初的人格首神。《圣典博伽瓦谭》对此有明确阐述“ete cāṁśa-kalāḥ puṁsaḥ kṛṣṇas tu bhagavān svayam(第 1 篇第 3 章第 28 节)”。编纂诸吠陀经典的圣维亚萨戴瓦,在《圣典博伽瓦谭》第一篇第三章中,列举了至尊主的诸多重要化身。而当论及奎师那时,“Krishna stu bhagavan svayam”。他特意用了一个转折词 “然而”。 这个 “然而” 究竟有何深意?其内涵是:与我先前提到的所有化身不同,奎师那乃是 “亲自降临的至尊主”。祂是圆满无缺的原初神首,绝非残缺不全,而是在一切层面上都完美具足。祂并非某一尊化身,而是化身之源,一切化身皆由祂而来。

因此,我们对奎师那的崇拜,绝非出于情感的盲从,而是基于祂的超然特质 祂是原初的人格首神,超越其祂。《布茹阿玛・萨密塔》第 5 章第 39 节有载:“rāmādi-mūrtiṣu kalā-niyamena tiṣṭhan nānāvatāram akarod bhuvaneṣu kintu kṛṣṇaḥ svayaṁ samabhavat paramaḥ pumān yo govindam ādi-puruṣaṁ tam ahaṁ bhajāmi(茹阿玛、尼尔星哈、瓦玛纳等一切化身,皆依至尊主的能量分展而显现于世间;而奎师那却是亲自降临的至高人格神。我顶拜这至尊的原初之主哥文达。)” 茹阿玛、尼尔星哈、瓦玛纳等所有化身,皆由祂化现而来。“govindam ādi-puruṣaṁ(哥文达是原初之主)”,祂是最初的人格神,是原初之灵,原初的至上享乐者,祂是sarva karana karanam,“万因之因”。这便是奎师那的超然地位。

因此,一切生命体的福祉,实则都与奎师那息息相关。因为奎师那曾言:“一切众生皆属于我”,Bijam mam sarva bhutanam,“我是一切生命的播种之父,是所有生命体的父亲”。奎师那如是昭示自身的超然地位,祂在《薄伽梵歌》第 10 章第 12 节中言道:“paraṁ brahma paraṁ dhāma pavitraṁ paramaṁ bhavān puruṣaṁ śāśvataṁ divyam ādi-devam ajaṁ vibhum(我是至高的梵、至高的居所、至高的清净者、永恒不灭的至高人格、原初之主、无生无灭者、遍透万有的至尊。)” 在紧接着的下一节诗中,祂又提到:诸如提瓦拉、那茹阿达等伟大的圣哲,也都如此宣说 ——“我是至高的居所,是至高的净化者,是至高的梵”。

这并非我们的一己之见,而是权威典籍所载明的真理,历代圣哲也都印证过这一事实。即便是非人格主义派(摩耶瓦底)的哲学家商羯罗查尔雅也唱颂道:“bhaja govinda, bhaja govinda, bhaja govinda ka nama re(皈依哥文达,皈依哥文达,皈依哥文达之名!)”

我们本是至尊的不可分割的部分。那么,我们与奎师那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我们是仆人,祂是主人。而我们又该如何侍奉祂?这取决于每个人的根器与资质。在此,我们能看到侍奉奎师那的四种境界,依其功德与投入程度由高到低排列。

第一种是倾尽生命。“普拉纳”(prana)意为生命气息,倾尽生命去侍奉,是最佳的方式。若无法做到倾尽生命,那就选择第二,布施财富。财富仅次于生命,是世人最为珍视的所有物。若连布施财富也难以做到,便选择第三种,运用才智。倘若才智也无从奉献,至少可以做到第四种,践行语业。言语上的投入,是四种方式中最易践行、承诺程度最低的。相较而言,运用才智的投入度更高,布施财富的投入度又胜过才智 —— 这一点,你只要稍加观察便会明白。

试想,若有人以夺走全部钱财相威胁,人们往往会费尽心思、巧言辩解,只为守住自己的财富。我相信你们外出开展善克尔坦活动时,一定也见过这般景象:人们总能编造出无数借口,只为护住自己的钱财。他们滥用自己的才智,绞尽脑汁用言语为自己不愿布施财富的行为辩解。

“金钱啊金钱,甜过蜜糖”, 这便是物质主义者的口头禅,他们整日将这句话挂在嘴边。我们也会为金钱奔忙,但我们追求财富,绝非为了满足私欲,而是为了将其供奉给奎师那。所以,至少要践行语业,为奎师那发声。比如赞叹:“今天的神像真是庄严绝伦!” 又或者,当你外出弘法,将一本灵性典籍递到他人手中时,对方接过书,随口称赞一句 “这是本好书”,就在这一刹那,他已然用言语践行了对至尊主的侍奉。我们应当引导人们去说这样的善言,因为这本身就是奉爱服务。典籍中指出,一切生命体的职责,就是行持造福自他的善举,至少要从践行语业做起。而赞叹超然的灵性典籍,便是一项伟大的福祉之行。当经书的分发者引导人们称赞这些典籍时,人们因说出善言而取悦了至尊主,也会因此获得清明的智慧。

《薄伽梵歌》第 18 章第 61 节云:“īśvaraḥ sarva-bhūtānāṁ(至尊主居于一切众生的心中)。”第 15 章第 15 节又云:“mattaḥ smṛtir jñānam apohanaṁ ca(一切的记忆、智慧与遗忘,皆由我而来。)”奎师那赐予众生记忆与智慧。正因你向他们传扬真理,他们才会开始思索:“是啊,这本书的确意义非凡,我想把它带回家珍藏。这本书多少钱?” 如此一来,他们便进阶到了下一个阶段 —— 布施财富。

你且看年代达摩(yuga dharma)如今正如何弘扬开来。诚然,圣名唱颂(nama sankirtan)便是这年代达摩,但在圣巴克缇斯丹塔・萨拉斯瓦蒂・塔库尔(srila bhaktisiddhanta sarasvati thakur)的传承体系中,遵照其灵性导师的训示,圣帕布帕德将书籍派发置于至高地位, 其重要性甚至超越了圣名唱颂。因书籍派发正是圣名唱颂的延伸与拓展。书籍派发的本质,即是圣名唱颂。因为这些典籍的每一页,皆是圣名唱颂的凝练。你若尝试领唱颂赞,便会体悟到字里行间的深意。一部典籍之中,藏有千百字句,更蕴含无数曼陀罗。须知,这就如同将圣名唱颂封装成册,化为可触可感的圣名载体。

因此圣帕布帕德言明:欲令唱颂广传十方,当力行书籍派发;欲让赞礼响彻寰宇,当践行大密当伽鼓 - 书籍派发。当年在美国,我们组建了无数圣名唱颂团外出弘法,而圣帕布帕德却教导众人:若要拓展唱颂的广度与深度,当以书籍派发为要。何以如此?你且细想:外出吟唱圣名时,或许有人会驻足聆听,但他们未必会深入领会字句奥义,未必会用心思考其内涵,更未必会慷慨捐助。然而,仅凭一册典籍,便能同时达成这三重目标。一册书的力量,更如同一枚定时炸弹,终将引爆一场撼动心灵的巨变。将一本这样的书带回家中,其影响不可估量。去年在美国得克萨斯教区,我便见证了诸多这样的实例。

有个男孩随家人搬入新公寓,屋内空无一物,唯有壁橱里放着一个纸箱,箱中仅有一本《博伽梵歌》(bhagavad gita)。正是这一本书,引爆了一场彻底改变他人生的心灵革命。他研读此书后,毅然加入了我们的行列,生命从此焕然一新。这样的故事,在各地不断上演。那么,究竟是谁将那本书留在了公寓里?唯有神知晓答案,唯有奎师那了然于心。前一位住户本不珍视这本书,却将其遗留在那里。 只因那本书上,早已刻下了这个男孩的名字。须知,每一部典籍,都早已注定了它的有缘之人。我们肉眼凡胎,无法看见那无形的名字,但你应当坚信:你手中的每一箱书,皆是天命所归,皆是柴坦雅・玛哈帕布为其有缘人亲自标注的信物。

若我们能习得洞悉这份天命的能力,只需望一眼那无形的名字,便能精准找到对应的人 —— 但这般神通,反而会令我们陷入迷茫。因此,我们必须向每一个人奉上典籍:“先生,请收下这本书吧。” 事实便是如此,每一部书都已注定了它的归宿,正如人们所言,每一颗致病的细菌,也早已注定了它的侵染对象。若有人担忧患病,旁人便会劝慰:“无需忧虑,除非那细菌上刻着你的名字,否则你绝不会被感染。” 书籍亦是如此,它们各有其主,而我们这些奉献者的使命,便是将书送到有缘人手中。这般派发的结果又将如何?人们甚至愿为真理献身 —— 因这些典籍的力量,足以让众生心甘情愿地皈依奎师那足下。

圣帕布帕德曾与我谈及经书一事。他让我读一本另一位学者写的书,没过多久,我就头痛不已。那本书通篇讲的是主柴坦雅,可读着读着,只叫人头疼。圣帕布帕德想知道,我们该不该流通这本书。我便答道:“我读着都犯头疼。” 圣帕布帕德随即说:“是啊,这就是‘脑力体操’。” 他就是这么称呼这类书的。读那本书的感觉,就像让大脑在健身房里狠狠折腾了一番。但圣帕布帕德自己的著作截然不同,读来宛如置身一处清凉宜人的无忧圣地—— 那里有天鹅悠游,棕榈摇曳,流水澄澈纯净,微风轻柔舒爽,能将人内心所有的焦虑烦扰一扫而空,让人油然而生臣服之心。他的文字满是暖意,殷殷召唤着世人走近奎师那,字里行间皆在赞颂奎师那的无上荣耀。

圣帕布帕德还曾在言谈间,不经意地讲过这样一段美妙逍遥时光。小时候的奎师那,就像天底下所有的孩子一样,不爱回家吃饭。孩童天性爱玩,奎师那也不例外;孩子们不爱上学,奎师那亦是如此。据说,他一直到十六岁才肯进学堂读书 —— 足见他当年是多么贪玩,十六岁前压根就没踏进过校门半步。这段趣事发生在婆罗阇的一处名为希维洛的地方,你们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有一天,雅首达母亲早早做好了饭,可奎师那正和牧牛小伙伴们在外面放牛、嬉戏,玩得不亦乐乎,任凭谁来叫,他都不肯回家。罗希尼母亲—— 也就是巴拉茹阿玛的母亲,亲自出门去劝奎师那和巴拉茹阿玛:“快回家吧,你们的妈妈正等着呢。奎师那,你爸爸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可兄弟俩只顾着玩,听完只是哈哈大笑,根本不当回事。最后,雅首达母亲只好亲自出马,她柔声劝着自己这个调皮的儿子:“乖孩子,快回家吃饭吧。你都越来越瘦弱了,别人要是看见了,该说你没人疼、没人管了。”这时,雅首达母亲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法子。她对奎师那说:“你听说过‘霍魔’吗?” 奎师那摇摇头说:“没听过。” 雅首达母亲便接着讲:“那是个可怕至极的恶魔,名字就叫‘霍’。他长着长长的尖牙,面孔狰狞恐怖,专门吃小孩子。” 奎师那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满脸都是惊恐。突然,雅首达母亲大叫一声 “霍魔来啦!”,随即转身就往家里飞奔,嘴里还不停喊着:“霍!霍!霍魔来抓你啦!” 奎师那和大力茹阿玛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拔腿就追着母亲往家跑。而雅首达母亲当年哄骗奎师那回家的那个地方,就被称作希维洛。

奎师那与牧牛小伙伴们之间,向来充满了诸如此类的逍遥趣事。圣帕布帕德特意讲起这段往事,是想让我们明白:我们理应臣服的对象,绝非某种抽象无形的存在;神无处不在,神包罗万象,但绝不是说 “你是神,我也是神”,至尊人格首神才是唯一的真神。只不过,在温达文的逍遥时光里,奎师那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至尊神性,他的至高无上并未显露分毫。纵观世间多数宗教,人们是如何敬拜神的呢?无非是反复称颂 “神是伟大的,神是伟大的,神无比伟大”,而自认 “我微不足道,我渺小如尘”。满是敬畏,甚至带着恐惧 - 倘若不敬拜神,神便会降罚于你,置你于死地。有些宗教就是这样教导信徒的。还有一些宗教则宣扬 “神即爱”,这与充满恐惧的敬拜截然相反。

但我们所信奉的教义却与众不同:我们说,神是一位牧牛童。祂是怎样一位牧牛童呢?祂是母亲最疼爱的乖儿子,只要母亲唤他、陪他玩耍,他愿意为母亲做任何事。奎师那与巴拉茹阿玛之间,还有数不清的温馨趣事。你定然听过这样一段:有一次,奎师那又在调皮捣蛋,而雅首达母亲正忙着煮牛奶。突然,锅里的牛奶溢了出来,情急之下,雅首达母亲只好放下奎师那,赶紧跑去关火,把奶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可就在这片刻之间,奎师那却闹起了脾气,开始大搞破坏: 祂摔碎了好些黄油罐、奶罐,把厨房里的东西弄得一团糟,随后便一溜烟跑掉了。雅首达母亲见状,心想:“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不可。” 于是,她起身就去追奎师那,追了好远好远,终于追上了祂。雅首达母亲想找根绳子把祂绑起来,好好管教一番,可每次她把绳子往奎师那身上套时,都会发现同一个问题:绳子总是短了两指的长度。

捆啊,捆啊,捆啊,捆啊,捆啊,捆啊。到最后,雅首达母亲找来了一小块布条,总算用这布条把绳子接长,成功捆住了奎师那。这其中的深意何在?这意味着奎师那是被母亲的慈爱所缚。祂正是要向母亲昭示:寻常绳索根本捆不住我,唯有你的爱,能将我牢牢系住。就这样,奎师那被绳子捆住,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了一台巨型磨碾机上。小小的孩童模样的奎师那,竟真的像个大力士般拽着这台笨重的机器往前走。祂双脚蹬地,使出浑身力气拖拽,一路行至两棵参天大树之间,结果磨碾机卡在了树缝里。奎师那仍在奋力拉扯,别看他身形幼小,那两棵粗壮的大树竟真的被他连根拔起、轰然倒地。两棵大树倒下的瞬间,两位伟大的半神人从中现身。他们向奎师那顶礼致敬,随后便返回了自己的天界居所。这两棵树正是阿尔诸那树,他们曾是至尊主的奉献者。后来,这两位半神人在灵性苍穹中,成为了侍奉至尊主的女仆,此次正是因奎师那的神力而得以解脱。

言归正传,奎师那此时依旧被绳索捆着。祂的牧童伙伴们和所有的牛群都目睹了这一幕,纷纷跑回家向父母禀报:“我们看见半神人了!我们真的看见半神人了!你们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奇事!” 大人们听了,都分不清孩子们说的是真是假。

不久后,南达王闻讯赶来,看到被捆住的奎师那,便问道:“奎师那,你怎么会被弄成这副模样?” 可奎师那却一言不发。祂心里满是委屈 —— 自己被这样捆着,已经很久了。南达王又问:“是你母亲把你捆成这样的吗?” 奎师那只是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见状,南达王便解开了奎师那身上的绳索,对他说:“现在跟我回家吧。” 可奎师那却赌气不肯:“我才不回家呢!” 南达王追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原来,祂还在生母亲的气。南达王只好叹口气说:“好吧,那你就跟我待在一起吧。” 其实南达王心里也十分不悦,暗自思忖:“我妻子怎么能这么做?竟然把我的儿子捆起来,这也太狠心了!牲口才该被捆着,我的儿子绝不该受这种对待!”

父子俩就这样满心不快地坐在原地。奎师那赌气什么都不肯做,只是依偎在南达王的膝头,不肯吃饭,也不愿动弹。旁人特意为他做了可口的饭菜,他也一口不吃。

南达王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另一边,雅首达女神看着奎师那对自己不理不睬,不禁泪流满面。她哭了一遍又一遍,可奎师那依旧不肯理会她 —— 不肯靠近她,不肯吃她做的饭,也不肯喝她喂的奶,全然是一副赌气的模样。南达王让其他人下厨做饭,奎师那还是不肯吃。

这般僵持的时间持续了许久,雅首达因与儿子的隔阂,悲痛欲绝,逐渐憔悴,生命几乎都要枯萎了。后来,巴拉茹阿玛的母亲罗希尼终于忍不住去找奎师那,哽咽着对祂说:“孩子,你要是再不原谅你的母亲,她…… 她恐怕就要撑不下去了。”

奎师那听到这话,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他猛地从父亲的膝头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奔向母亲,一把紧紧抱住了她。母子俩相拥而泣,哭声交织在一起。这就是奎师那。这便是我们对神的认知 —— 祂是如此人格化的存在。祂是至尊神:身为幼童,却能拉倒参天大树;能诛杀普坦娜那样凶残,曾害死无数孩童的女巫;能用左手小拇指托起一座大山,并且一托就是整整七天七夜。祂无疑是至尊神。可谁会把祂看作高高在上的神呢?祂自己又何曾表现出一丝一毫 “我是神” 的姿态?从未有过!这一切,皆因祂那超然的瑜伽幻力将自身的神性完美掩藏。这幻力也被称作逍遥时光之力,它巧妙地安排着至尊主的种种逍遥事迹,让所有人都只觉得:“奎师那不过是我的孩子罢了。”

这种情感,便是母爱之情。所谓母爱之情,核心便是这份 “专属的归属感”。奉爱者心中的这份 “奎师那是我的” 的归属感越是深切,对奎师那的爱,便会愈发炽烈。通常,我们会认为 “我属于神,我是神的仆人”。但在奎师那知觉的修行过程中,我们会渐渐生起一种心念 ——奎师那是属于我的。这正是当年牧牛伙伴们对奎师那的心态:奎师那是我的玩伴。“奎师那,来摔跤吧!昨天我赢了你,今天照样能把你撂倒!” 雅首达母亲也满心认定 “奎师那是我的孩子”,若是自己不给祂饭吃、不悉心照料,祂定会挨饿。而牧牛姑娘们对待奎师那,更是如同摆弄牵线木偶一般,随心所欲地吩咐:“来,这样跳舞”“就这样吹你的笛子”。奎师那对她们的指令,总是言听计从。这便是母爱之情,是一种全然的专属之心。不过,凡夫若想生起这般心境,必须先通过修行完善自身。这种至高的心境,也被称作第五人生目标。

在传统观念中,人生有四大目标:法、利、欲、解脱。解脱,意即灵魂摆脱物质束缚,这与基督教所言的 “救赎” 是相近的概念。我们真的热衷于追求法、利、欲、解脱这四样事物吗?不,我们真正渴求的,是那第五样事物 — 对奎师那的爱。这份爱,便是奎师那之爱,便是奎师那之法,这才是人生的终极目标。正如经训所言:“Prema pumarto mahan(爱为至尊,超越一切)”。

至于解脱,经文中早有明示:““muktiḥ svayaṁ mukulitāñjaliḥ sevate ’smān(解脱早已静候在奉爱的门扉之外)”。一个真正的奉爱者,本就会自然而然地获得解脱,而我们根本无需将解脱当作刻意追求的目标。

那么,巴扎居民所奉行的 “法”,又是什么呢?雅首达母亲的 “法”,是为奎师那的额头点上吉祥痣,诵念各类护佑咒语,祈求祂身体健康无恙;南达王的 “法”,则是照管家中所有的牛群,守护整个村庄的安宁。他们所追求的 “利”,皆来自南达王的宝库,而这些财富,全被用于侍奉奎师那。他们所践行的 “欲”,体现在牧牛姑娘们的情怀之中 — 她们对奎师那满怀炽热的爱意;而巴扎所有居民的心愿,也仅仅是能一睹奎师那的面容,便足以感到无比满足。

而他们所向往的 “解脱”,则是心中除了奎师那,再无其他念头。

这便是巴扎居民所奉行的法、利、欲、解脱,与我们世俗意义上理解的四大人生目标,有着天壤之别。因此,正如圣帕布帕德在这节诗文中所言,我们不应耽于世俗的追求……(录音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