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佳格纳特的逍遥

第三幕 暴风雨

· 主佳格纳特的逍遥

第三幕

暴风雨

 

(因铎杜姆纳王坐在战车上入场,戴着因铎的花环,与维迪亚帕提一起)

因铎杜姆纳:(高举马鞭)驾,马儿,驾!疾驰如风,穿梭如电,在柔软的草原上驰骋,我的鞭子如雷霆在你们头上劈啪作响,加速前进。

啊,终于来到开阔地带。遮天蔽日的树叶终于退到身后,露出头顶的天空。嘿!嘿!(用力拉缰绳,让马匹站定)路的尽头是这陡峭的悬崖,它顶天立地切断空气,仿佛空间的界限,阻住我们的前进的脚步。

快看!快看,维迪亚帕提!往东看!在远方泛着晨雾的海面上,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熠熠发光。你看这太阳,从山峰背后升起,就像是在宣告这一天的开始之前先来乞求许可。终于到了!我们这一个月的奔波,终于到了我们朝思暮想的目的地。

维迪亚帕提:那是尼拉兑山,她非凡的品质让财富女神都担心会她会失去她那永远一心一意的丈夫的青睐。山里奔腾的河流宛若飘逸的长发,缀满无价之宝。森林中鸟儿的鸣叫清脆甜美,就算是天上的歌仙祺陀茹阿塔,带上他所有天上的音乐家,也会无地自容。山上轻柔的微风,满是茉莉花、鸡蛋花和风车茉莉的香气,比一千位财富女神扇动孔雀羽毛扇还怡人。难怪玛哈·拉克施蜜也嫉妒。在尼拉兑,尼拉·玛达瓦确实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因铎杜姆纳:快把你发现神像的地方指出来。

维迪亚帕提:从这里开始就很难发现了。耐心点,我的朋友,因为我们很快就会找到。毋庸置疑,尼拉兑会很乐意把她最宝贵的财富,尼拉·玛达瓦本人献给您。

因铎杜姆纳:我要召唤我军队的司令。(呼唤)尤达维茹阿!上前来。

(尤达维茹阿骑着马入场)

尤达维茹阿:听您差遣。

因铎杜姆纳:(指着远方)哦,强大的战士,看看这美轮美奂的景色。

尤达维茹阿:(张望)我们的目的地,终于看见了!太阳神仿佛沉浸在这神山万千璀璨的光芒中。

维迪亚帕提:我亲眼看到那些宇宙长官在主尼拉·玛达瓦面前拜倒,就像他卑微的仆人。

因铎杜姆纳:(不耐烦)说的够多了!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维迪亚帕提:我们必须小心前进,因为现在英勇无畏的沙巴拉王维施瓦华苏正在四处巡逻。

尤达维茹阿:小心?难道我们还怕这个区区养猪的?

维迪亚帕提:不要小瞧他的力量,因为他受尼拉·玛达瓦的保佑,维施瓦华苏是他的挚友,而我们站在对立面。

尤达维茹阿:(开怀大笑)胆小如鼠的婆罗门,大可不必害怕。切记,你不是孤身一人。如果这个无赖哪怕胆敢挡住我们大王的步伐,他就要和我面对面。

因铎杜姆纳:(拦住他)放松,大人!别忘了他们的关系。

维迪亚帕提:(对尤达维茹阿)在我心里,最首要的也是对我们王的忠诚。即便我的话对我的岳父充满敬意,那也不是因为家庭的亲情,而是因为敬畏他灵性的觉悟,他低等的种姓不足一提。毕竟,我们神圣的探索只能靠发自肺腑的奉爱才能成功,这不是一场靠武力就能赢得的战役。

因铎杜姆纳:说得好,维迪亚帕提。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征服谁,而是来被征服。这盔甲和武器会给人留下错误印象。

维迪亚帕提:是的,主只会被满载爱意的柔嫩之心征服,(不屑地看着尤达维茹阿),铁甲包裹的心无法征服他。

因铎杜姆纳:(对维迪亚帕提)咱们两个打扮成卑微的化缘僧去上山。你拿着这盔甲。(递给尤达维茹阿)

尤达维茹阿:(抗议)至少大人您要让我陪着你们。丛林里太危险。

因铎杜姆纳:你和部队在山脚下待命。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我们出发!

(因铎杜姆纳和维迪亚帕提驾着战车出发,尤达维茹阿离场)

维迪亚帕提:(停下马匹)我们来到沙巴拉的村子了。(指着远处)这就是维施瓦华苏的家。我的贤妻一定忙着早她早上的家务事。奇怪,屋子里面没有光,烟囱里也没有烟冒出来。

因铎杜姆纳:敬重的朋友,坚持一下,控制一下你自发的情感。我们要继续赶路,现在我们的目标近在咫尺。

维迪亚帕提:那我们下了战车,徒步前进。

(二人下车,走动)愿主维施努指引我的脚步,走上正确的路。(开心,激动)啊!看那里!(指着前面地上)

因铎杜姆纳:我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维迪亚帕提:您凑近了看——这两块石头缝里。

因铎杜姆纳:(跪在地上)怎么了,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芥末。

维迪亚帕提:一点也不普通!(他跑向前)看这里!还有!(他指着地上,一路向前奔跑,因铎杜姆纳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看)还有这里!

因铎杜姆纳:(迷惑不解)维迪亚帕提!这些微不足道的芥末有什么非同寻常?

维迪亚帕提:(缓缓地,庄重地)

不为人知地,

种子悄悄种下,

两个月的生长,

指出尼拉·玛达瓦的方向。

因铎杜姆纳:(跟上,开心)哦,哦!我懂了!太好了!现在我能带路了。

(他跑向前去)这里有一个!……还有这里!哦,精巧的小草,虽然我是世界之王,但今天我要深深感激你。

维迪亚帕提:(忽然,忧心忡忡)听!天上传来隆隆雷声,我们头上的天空忽然一片漆黑。太阳片刻之前还在闪耀,现在却被汹涌翻滚的乌云遮蔽,取而代之的是闪电在太阳的位置肆意蜿蜒。

(他蹲下,双手触地)感受一下大地,哦,强大的君王。她似乎也在瑟瑟发抖,寻求帮助。清晨的露水还没有干掉,不期而至的呼啸狂风把沙子尘土吹得铺天盖地。

因铎杜姆纳:(抬头望天)为什么时间和季节忽然大变。我胆敢让这座神山战战兢兢。让他痛痛快快地与我宣战,与我面对面地战斗,像个男人一样.

维迪亚帕提:无畏的英雄,三思啊。我们没有武器,也没有人手,这样下战书是明智之举么?漫天的风沙。我们的脚印已经模糊不清。

因铎杜姆纳:这个若隐若现的芥末踪迹很快就被掩埋起来。我们必须加速前进,否则我们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抓着我的手,这样在这可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我们就不会走散。

(他们前进,因铎杜姆纳在前带路,顶着强风吹拂)

因铎杜姆纳:风太大了,我们几乎寸步难行。大树被连根拔起,东倒西歪。倾盆大雨宛若箭头射向地面。这些精巧的植物怎么可能在这场暴风雨中幸免于难,我们这神圣的使命该如何达成?我们要追踪的路在哪里?啊,这里!不,那里!还有那里!那里!

维迪亚帕提:听!好像是震怒的恶魔奔跑的声音。

因铎杜姆纳:不。(指着远方)是一群驴子。他们坚硬的蹄子刨击地面,仿佛滚滚雷声,它们受惊发出的驴叫就像山洞发出的呼啸。我们快点。

(二人加快脚步)

维迪亚帕提:(情绪激烈)上次我穿越这片森林时,没有驴子和豺狼嚎叫,也没有惊叫的小鸟吓得从巢中逃离。那时我的眼睛被迫蒙上,现在却因恐惧而不敢睁开。

因铎杜姆纳:我的朋友,看那里!快看。我们来到一个特别神圣的地方。

(他们止步,但依然和强风对抗)

维迪亚帕提:(睁开眼睛)柔黑尼湖!这就是您梦寐以求的神圣之处。这个湖泊是永恒的甘露,那棵大榕树伸展的树枝盘根错节组成主尼拉·玛达瓦的庙宇。您很快就能亲眼目睹他的莲花足。

(他们走近)

这可怕的暴风雨让这圣洁的湖泊受了灾。她平静的湖水泛起波澜,波涛汹涌,荷花被大风吹得七零八落。

因铎杜姆纳:大榕树伸出强壮的树枝抵御风暴的攻击。看看他的树枝,零零散散,断枝满地,他的大树枝屈辱地扭曲哀叹。(他们来到神像房门前)

把门打开。我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他们费力地开门)这可恶的大风到最后一刻还要与我们作对。用力拉!(他们终于顶着大风打开大门……庙里面空空如也。)

维迪亚帕提:(震惊)怎么回事!不见了!

因铎杜姆纳:啊啊啊啊!(昏倒了)

维迪亚帕提:(冲过去抱住他,将国王的头放到自己大腿上)因铎杜姆纳!因铎杜姆纳!

(停下)他听不到。他鲜红的脸颊现在一片苍白,毫无血色,他白皙的脸庞现在黯淡无光,满面憔悴失望之情。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盼,现在就像盲人的眼睛一样,像两个黑井,希望的神采已经灭绝。这双每个呼吸都在赞美主的嘴唇,现在就像将死之人的一样紧闭。

难道太阳家族就要这样灭亡了么?英勇的国王无往不胜?现在却停下脚步,被一支箭射中?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意义何在?因铎杜姆纳!因铎杜姆纳!求求你,醒一醒!

(他低头靠近国王的嘴)他的呼吸加快了,他的嘴唇在颤动,他的面色恢复了。就像两朵莲花绽放,他明亮的双眼睁开了,虽然知觉虚弱,但总算恢复生机。

因铎杜姆纳:维迪亚帕提?(他坐起来)我好像睡过去了。我做了一场可怕的梦!我们爬上尼拉兑山,忽然遭遇一场暴风雨。但这怎么可能?(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清醒过来)我的衣服确实湿了。发生了什么事?

维迪亚帕提:(转向一旁,自言自语)看来这重大的打击影响了他的记忆。

因铎杜姆纳:我们在哪里?(他环顾四周)湖!还有庙!不!不!不可能!我只是做梦梦到尼拉·玛达瓦不见了,不是么?但……眼前的庙,和之前一样空空荡荡。告诉我,维迪亚帕提!那是我的梦么?还是我还在梦里?你为什么不回答?你的沉默只会让我更害怕。

维迪亚帕提: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我说什么都只会让您更痛苦。

因铎杜姆纳:(他站起来)那就是真的咯?(维迪亚帕提低头,沉默不语)尼拉·玛达瓦在哪里?

维迪亚帕提:他之前就站在这里。您现在戴的花环就是从他脖子上拿下来的。

因铎杜姆纳:那他去了哪里?他怎么能离去!

维迪亚帕提:这说不通。主呼唤你。

因铎杜姆纳:我来了,准备服务他。(呼喊)我来了!(悲伤欲绝)尼拉·玛达瓦,我在这里!您的仆人,因铎杜姆纳,在这里!

维迪亚帕提:我清楚地记得主的声音,就像我听到您的声音一样,我怎能忘记那让沙巴拉王心碎的话语?

因铎杜姆纳:(慢慢领悟)哦!这下我明白了。

维迪亚帕提:不!你该不会是觉得……

因铎杜姆纳:不然还能是谁干的?

维迪亚帕提:但是把神像从庙里的搬走?

因铎杜姆纳:他是个沙巴拉。他有什么不能干!(愤怒地)这个恶棍!他应该承受尤达维茹阿的怒火!(他大力地把门关上,然后下定决心,顶着风往回走。维迪亚帕提关上另一道门,跟在他后面)

维迪亚帕提:您打算怎么办?

因铎杜姆纳:(一边走一边说)包围村子,把维施瓦华苏抓起来。有的是办法让人把最深处的秘密说出来。(思考,然后……)这下都串起来了。他原本是想把你囚禁至死。但是他担心报复。这个狡猾的家伙知道如果我你没回去,我会一直搜索,直到找到尼拉·玛达瓦和你。他把你放了,只为了争取时间,把主藏起来。

维迪亚帕提:(认同,自言自语)他确实说过,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我们得到尼拉·玛达瓦。

(对因铎杜姆纳)因铎杜姆纳,等一下!(二人都停下脚步)看着暴风雨忽然偃旗息鼓了。空气中安静得不正常。

因铎杜姆纳:(哀叹)我的心就像这森林一样一片狼藉。我的所有快乐都化为齑粉,我心中只剩下绝望在孤零零起舞。

维迪亚帕提:我,同样,悲痛欲绝。我们从阿宛提普尔跋涉而来,一路上我在喜乐之洋中畅游,期盼着看到尼拉·玛达瓦满月般的脸庞。但是现在月亮忽然亏下去,潮水退去,空留我在失望的岸边。

因铎杜姆纳:(再次下定决心,开始前进)但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找回尼拉·玛达瓦,将这罪大恶极之人绳之于法。

维迪亚帕提:(跟在他身后)因铎杜姆纳,我们能不能不要大开杀戒?维施瓦华苏所做的一切也是出于对神像的爱。你知道,要达到目的有四种手段——通过甜言蜜语,通过逻辑去说服,通过贿赂去引诱——只有其他都没用时——通过暴力。

因铎杜姆纳:(停下,思考)你说得对。沙巴拉可能对主来说很亲切,所以我先试试更文明的方式。看看我们能不能不使用暴力说服他,让他把神像还给我们。

维迪亚帕提:这个公正的决定才符合您高贵的身份。

因铎杜姆纳:到了我们军队安营扎寨的地方了。尤达维茹阿!尤达维茹阿!

(尤达维茹阿入场,敬礼)

尤达维茹阿:(如释重负)谢天谢地。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因铎杜姆纳:回来了,是的,但是空手而归。神像被劫持了。

尤达维茹阿:什么!谁干的!

因铎杜姆纳:所有证明都指向沙巴拉维施瓦华苏。

尤达维茹阿:(对维迪亚帕提,愤怒地敲击他的宝剑)现在我要言出必行。

因铎杜姆纳:不急。首先,我们要找出他把主尼拉·玛达瓦藏到哪里去了。

尤达维茹阿:(抽出他的宝剑)等他感受到我宝剑的锋利,他就会像猪猡一样求饶,要不然他的舌头就会被割下来喂狗。

因铎杜姆纳:维迪亚帕提建议我们用更和平的方式。

尤达维茹阿:和平?我们太和平了!那可不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维迪亚帕提:确实如此!正因这是个和平的谈判,陛下和我两个人去就足矣。

尤达维茹阿:我觉得这种情况需要坚决的行动。

维迪亚帕提:只需要精心策划的手腕就能达到目标,为什么还不必要地危及生命?

因铎杜姆纳:确实如此,维迪亚帕提,但是武力也有用武之地。尤达维茹阿,让军队包围村子。维迪亚帕提和我会去沙巴拉的家,你在外面待命,有需要就进来。我们的人派出去,让内侍拿皇冠和披风进来。

(尤达维茹阿离场,内侍佳亚希拉入场)

佳亚希拉:陛下这是您的皇室装备。(他把皇冠递给因铎杜姆纳,国王自己戴上,然后他为国王拿起披风让国王穿上)

因铎杜姆纳:好了,带路。

(所有人离场)

第三幕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