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帕布帕德最后的逍遥

第四幕

· 最后的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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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序幕)

(舞台外传来阿比茹阿玛的声音,他正在通过印度电话系统打电话。)

阿比茹阿玛:(大声)喂?喂,接线员?对,是阿比茹阿玛。能把我的电话转接美国么?……你说什么?……没人接?接线员,这三天来我都在打这个电话。让铃声响久一点。那边一定有人。(忽然,激动地)喂,施茹提茹帕!我是阿比茹阿玛。我从温达文打来。(大吼)温达文。他为什么回去?是紧急事件。他的健康……施茹提茹帕,震惊。(自言自语)天啊!她情绪失控。(语气坚定)施茹提茹帕,听好!(大吼)什么?我听不见。你大点声……帕布帕德怎么样了?没好转。没有。即便你来了,你也没法做饭。他现在根本什么也不吃……什么?谁在这里?所有GBC成和其他许多奉献者。很严重。施茹提茹帕?喂?施茹提茹帕?(拉长他的呼喊)你……能……听……见……我么?(停下)该死!通话被切断了。

(序幕结束)

 

(帕布帕德躺着,入场。然后汉萨杜塔·斯瓦米和另外两位缝隙拿着入场。他们并排坐下,伴着哈穆尼琴和一对小铙钹,开始轻声唱颂《布茹阿玛·萨密塔》。室内光线昏暗。一两分钟后,克伊尔坦南达·斯瓦米进入,后面跟着塔摩·奎师那·哥斯瓦米、巴瓦南达·斯瓦米、哈利凯萨·斯瓦米、萨特斯瓦茹帕·达萨·哥斯瓦米、巴克提·查茹·斯瓦米、哈利·索里、乌彭铎、阿比茹阿玛和维萨拉。他们围在帕布帕德床边。十月初,中午刚过。)

塔摩·奎师那:(帕布帕德没发现他们来了,于是塔摩·奎师那弯腰轻轻触碰帕布帕德手臂。)帕布帕德,我们来了。

帕布帕德:嗯。还有谁?(他的语气通篇都是缓慢而虚弱)

塔摩·奎师那:克伊尔坦南达·玛哈茹阿佳,哈利凯萨,布茹阿玛南达,萨特斯瓦茹帕,巴瓦南达……

帕布帕德:嗯。克伊尔坦南达?(他清了清喉咙,然后把痰吐到乌彭铎拿的痰盂里。唱颂的奉献者停了下来,来到跟前。)阿育韦达根据粘液诊断疾病。(他说这话是为了打消大家担心他健康恶化的顾虑)你们看,无论我吃什么,都变成粘液。所以我什么也不吃了。除了一点点主的濯足水。还有圣名。Amala harinama amiya-vilasa。

哈利·索里:那是最甜美的甘露。

阿比茹阿玛:(期望得到负面的答复,但依然尽职尽责,满怀关心地问)圣帕布帕德,我们要不要叫医生?

帕布帕德:(受够了那么多医生)这些医生会来开点药,救你的命。(下定结论)但我已经不想活了。

塔摩·奎师那:(鼓励)您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但您看起来比这几个月都平静。靠唱颂是最好的,因为这样至少我们可以向奎师那祈祷。

帕布帕德:(不抱任何希望)你们还是不要向奎师那祈祷救我。我在伦敦的时候,我还以为有希望康复。但是我什么都试过了,都没用。如果我想后下去,当然,我得吃点东西。但是要想活下去,谈何容易。我的肺里满是粘液,食物无法消化,没力气动弹。只能昏睡。(被这想法吓到)这算哪门子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停顿,下结论)我已经下定决心:我要在温达文平静地离去。

(屋里鸦雀无声,只有时不时帕布帕德低沉的呼气声。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坐在这里的每位奉献者心里的想法。)

阿比茹阿玛:(看着众人,心想)大家看起来了无生气,向一尊尊雕像一样静静地盯着,各有各的心事。

塔摩·奎师那:(内心哀叹)帕布帕德啊!我真希望我们没回印度,美国那么渴望接待您。但现在我怎么可能再带您出发?

克伊尔坦南达:(内心哀叹)太不幸了,我没能去伦敦劝帕布帕德看一个好大夫。

乌彭铎:(内心疑惑)我太担心我的家庭,而疏忽了他么?我是不是忘了给他吃药,或者忽视了其他服务?

哈利凯萨:(内心满是失望)近在咫尺,我却无能为力。我让帕布帕德受苦了。我麻木不仁,身体却还在呼吸。我要是为我的罪恶去死就好了。

萨特斯瓦茹帕:如果圣帕布帕德离开这个世界,奉献者也会一哄而散,就像花朵没了花蜜,蜜蜂们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这种想法不会让帕布帕德高兴:他希望我们不要只考虑自己,继续把传教发扬光大。

巴瓦南达:(心想)我的心里一团乱!

乌彭铎:(内心哀叹)帕布帕德怎么能走?我去哪儿?谁来给我们庇护?

(哈利·索里在啜泣)

帕布帕德:(知道他们的想法,他抗议)你们为什么都想让我活下去?既然我不想活了,这就是平静的死亡。一点点主的濯足水和圣名。

塔摩·奎师那:(内心思考)我必须阻止这种情况。(然后,说)圣帕布帕德,我能先出去几分钟?

帕布帕德:干什么?

塔摩·奎师那:我想和他们讨论一下该怎么办。

帕布帕德:(不屑地)讨论?他们想让我活下去,但我想安安静静地去死。我无法创造奇迹。如果我要活下去,要维持这个身体。但如果不吃东西,这个身体怎么坚持下去?你们只是痴心妄想罢了。(漫长的寂静)

塔摩·奎师那:(看到帕布帕德的决心)一切都掌握在奎师那手中。

帕布帕德:(睁开眼睛)奎师那希望如果我所愿。选择权在我手里。奎师那已经把选择权都交给了我。

克伊尔坦南达:(忽然警觉,心想)什么?圣帕布帕德其实已经让我们死了这条心!

布茹阿玛南达:(宽慰道)没关系,圣帕布帕德。无论您活着还是离去,您永远和奎师那在一起。只要遵守您的训示,我们也一直和您在一起。

克伊尔坦南达:(忧心忡忡,心想)奎师那!他在说什么?

帕布帕德:(接着布茹阿玛南达的话说)是的,无论我或者还是离去,我永远是奎师那的仆人。既然布茹阿玛南达已经向我保证,这个运动会继续下去,那我最好还是安静地离去。

(停顿之后,唱颂的人继续轻声歌唱,其他人离开帕布帕德的客厅来到这层楼的接待室。乌彭铎独自留在帕布帕德身旁。)

巴瓦南达:(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激动地说)你们听到了没?帕布帕德说奎师那已经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他。

布茹阿玛南达:(充满愧疚)我的回答,真想让我自我了断。我信誓旦旦的话却变成无异于死亡的预言。奎师那!我这张控制不了的笨嘴。

阿比茹阿玛:这些天来我们都发现帕布帕德已经放任自流,甚至都不继续努力一下。这几个月的波折,让我都不得不希望圣帕布帕德能享点清福……

哈利凯萨:(因为压力,他打断)但不是这种清福。我们希望他能安宁地翻译和传教。

巴克提·查茹:(无助地)但我们又能做什么?我觉得太无助了!一边是死亡,不详,吞噬一切,另一边是圣帕布帕德,心力交瘁,放弃抵抗。如果我们救不了帕布帕德,我们的奉爱又有什么用!

萨特斯瓦茹帕:(建议)重点是我们该如何鼓励圣帕布帕德留下来。

克伊尔坦南达:(坚定地)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选择权在我们手里。奎师那把残酷的选择权交给了圣帕布帕德,但难道奎师那不是也一样交给了我们么?所以,我们坚定我们的意愿,恳求帕布帕德留下来。

巴克提·查茹:(燃起希望)就是!圣帕布帕德是纯粹奉献者,如果他希望留下来,主怎么会拒绝他?

阿比茹阿玛:你们觉得帕布帕德会不会为了自己向奎师那请愿?

克伊尔坦南达:(信心坚定地辩驳)乌塔茹阿向奎师那祈祷保护她未出生的孩子时,她不是只想着自己。她知道未来这个孩子会保护全世界。所以,帕布帕德的隐迹比任何布茹阿玛武器的威力还大。这会轻而易举地摧毁我们的运动。

布茹阿玛南达:(认同)即便益世康还在,也不复从前了。

萨特斯瓦茹帕:我们会像奎师那离开后温达文的奉献者那样。即便是节日,他们也因相思而哭泣。

布茹阿玛南达:我们需要帕布帕德!这应该成为我们的共识。绝不允许帕布帕德离开我们,不是么?

克伊尔坦南达:(回到正题)我们为什么会觉得他没法康复了?也许能让人死而复生,就算是俗世的瑜伽师都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圣帕布帕德一定能康复,只要他想。

塔摩·奎师那:(希望消除任何悬而未定的想法)帕布帕德用了“活下来”这个词。我们是不是只是希望他想过去这几个月这样“活下来”?

布茹阿玛南达:(斩钉截铁)不!他必须完全康复,然后完成整部《圣典博伽瓦谭》。

哈利·索里:我们可以请求圣帕布帕德再活至少五年十年,为什么只多一阵子?

哈利凯萨:(乐观地)五年十年?我们要让他再活上一百年!

塔摩·奎师那:谁把这些去和圣帕布帕德说?

布茹阿玛南达:(理所当然地)一定是克伊尔坦南达。

(其他人都纷纷认同,说着“对”、“佳亚”和“我们现在进去”,克伊尔坦南达点头接受他们的推选。他们进入帕布帕德的房间,围在他床前。他们静静坐着,唱颂的人停了下来,也来到跟前。虽然圣帕布帕德一动不动,双眼紧闭,但他意识到他们来了。最后克伊尔坦南达想要开口,但他嘴唇颤抖,泪流满面,他哭了出来,他的头抵在床一侧。帕布帕德,依然闭着双眼,他伸手想克伊尔坦南达的头,但他找不到。)

帕布帕德:是谁?

哈利·索里:克伊尔坦南达。

帕布帕德:(摸到克伊尔坦南达,他轻抚他的头。)嗯?你想干什么?

(克伊尔坦南达依然在哭泣,无法说话,布茹阿玛南达轻抚克伊尔坦南达的背,鼓励他。)

塔摩·奎师那:(悄声)克伊尔坦南达,说话。

克伊尔坦南达:(停下很久,他终于抬起头,饱含深情抵望着圣帕布帕德,他声音颤抖)既然奎师那给了您选择,不要走!(破口而出)我们需要你!

帕布帕德:(停了一下,他向众人挥手)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共识?你们都讨论过了?

布茹阿玛南达:(颤抖,但语气坚定)是的,我们都讨论过了,圣帕布帕德。我们希望您留下来,领导这个运动,完成《圣典博伽瓦谭》。您要留下至少十年。我们的工作只做了一半。

帕布帕德:(不认可地摇头,最后说了一句)不。(漫长的寂静,鸦雀无声。只有圣帕布帕德偶尔漫长和沉思的“嗯”打破寂静。氛围紧张。忽然,圣帕布帕德,依然紧闭双眼,打了个哈欠,接着他不高兴地宣布他的决定。)好吧。

哈瑞凯萨:(立刻笑了出来)佳亚,帕布帕德!

(其他人也紧张地笑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依然不敢确信圣帕布帕德会活下来。再次陷入沉寂,看帕布帕德接下来要干什么。)

帕布帕德:给我点喝的。

布茹阿玛南达:帕布帕德,克依——

所有人:(如释重负,高声欢呼)佳亚!

克伊尔坦南达:(喜极而泣)所有荣耀属于圣帕布帕德!(其他人开心地呼喊,“佳亚!”和“佳亚,帕布帕德!”)

帕布帕德:(等他们安静下来)现在扶我坐起来。(奉献者扶起帕布帕德。乌彭铎递给他一杯葡萄汁。帕布帕德慢慢地,不慌不忙地全喝完了,奉献者屏住呼吸地看着。然后他们再次欢呼,“佳亚,帕布帕德!”)这是真正的关爱。只是看着你们大家,就让我恢复生命力。我们完全因为你们的爱而活着。你们所有外士纳瓦,请对我仁慈。

巴克提·查茹:即便您让我们跳雅穆纳河自我了断,我们也不会有丝毫犹豫,但我们绝对无法忍受您抛下我们。

帕布帕德:谢谢大家。哈瑞奎师那。

塔摩·奎师那:其实,圣帕布帕德,您在孟买曾经向奎师那发誓,您要看到他坐在他恢弘的新庙里。您还没有实现对他的诺言。(帕布帕德开心地笑了)

布茹阿玛南达:我们定了孟买开幕日期——一月一号。

帕布帕德:哦?

布茹阿玛南达:我们会请您来,圣帕布帕德。那是您的庙宇。您让奎师那来到那里。我们都放弃的时候,是您继续战斗。

帕布帕德:是的。(大大地微笑)那一场大仗。战胜之后建造这么一座重要的庙宇,这是一次凯旋。

塔摩·奎师那:我觉得,如果不是您亲自到场开幕,奎师那不会来到庙里。

帕布帕德:(微笑。停顿一下,然后问克伊尔坦南达)美国那边怎么样了?奎师那的宫殿?什么时候建好?

克伊尔坦南达:明年早春,等天气暖和一点的时候。正好让您在去了孟买之后好好休养。那时候您的宫殿就会完工了。我这里有将近七十五封新温达文奉献者的来信,请求您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他们用珍贵的宝石为您打造了这枚金戒指。

帕布帕德:(手下戒指,让人给他带上。)好了,新郎在哪儿?(大家大笑)

维萨拉:(大声地)圣帕布帕德?(每个人都看向维萨拉,惊讶他忽然开口。)

帕布帕德:是谁?

维萨拉:是我,维萨拉。(热情洋溢,泰然自若地)圣帕布帕德,任何人哪怕和您有过片刻的联谊都已经收到奎师那特别的青睐。您的荣耀无穷无尽。我去清点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沙粒和海里的波涛还更容易,因为早晚您会解脱每一个生灵。就算太阳不再闪耀,天堂消失,整个宇宙不复存在——那时您的荣耀也会继续传颂,超越时间,超越空间。圣帕布帕德,克依——

所有人:(高声)佳亚!

维萨拉:圣帕布帕德,克依——

所有人:(更大声)佳亚!!

维萨拉:圣帕布帕德,克依——

所有人:(欢天喜地)佳亚!!!

帕布帕德:(激动平息下来)我要休息一会儿,如果汉萨杜塔不太累的话,他可以继续唱。

(汉萨杜塔轻声领唱《布茹阿玛·萨密塔》,其他人顶拜后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