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帕布帕德最后的逍遥

第三幕

· 最后的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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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圣帕布帕德和他的门徒专注地坐在一旁,舞台导演入场,介绍这部戏,《彼士玛的完美境界》,背景音是军事主题的音乐,鼓声隆隆。追光灯打在演员身上。帕布帕德和其他人在舞台一侧,弱光照着他们。)

导演:

库茹之野的天空电闪雷鸣

彼士玛直面阿尔诸纳的怒火。

愿你拥有彼士玛的生命力,

推开死亡,犹如彼士玛终身不娶。

 

请听听彼士玛最后的一幕,

遮蔽奎师那和阿尔诸纳

犹如罗睺藏起太阳和月亮。

 

舞台外的声音:(怒气冲冲)

是谁胆敢将伟大的彼士玛比作那个骗子?

 

导演:(他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方向)

原来是朵纳查尔亚。我要溜之大吉了。

(退场)

 

朵纳查尔亚:(入场)

是谁胆敢把伟大的彼士玛比作那个混蛋

满口胡言,只为押韵。

我要召唤我的儿子,审视这场战役。

不祥的征兆若隐若现,仿佛我们大难临头。

(高喊)

阿施瓦塔玛!阿施瓦塔玛!

(阿施瓦塔玛入场)

看看潘度诸子如何排兵布阵

让希坎迪冲锋在前;这不是很反常么?

阿尔诸纳和彼玛护卫在他两边。

如果彼士玛阵亡了,我们也将化为乌有。

 

阿施瓦塔玛:

这招他们之前用过很多次,

但彼士玛仍然所向无敌。

(彼士玛威风凛凛地入场,向四面八方挥舞着他的武器。)

看看他,所有开战之人的祖父:

圣彼士玛,恒河之子,神的宠儿。

他驰骋沙场的英姿宛若降下天罚

他的武器挥舞出死亡的挽歌。

他面带微笑,射出致命的箭,

遮天蔽日。

就像祭祀之咒连绵不绝,彼士玛咆哮着曼陀罗

把他的对手送上天。

祭酒把他们的鲜血做酥油。

祭祀之火:来战吧。

被砍下头颅的对手血流成河。

他们的头颅像鱼一样,浮肿漂浮在血河之中。

狂妄的潘达瓦兄弟,咽下你们的最后一口气:

彼士玛就要来取你性命!

(希坎迪威风凛凛地入场,追着彼士玛不放,彼士玛一次次转换方向,不想正面交锋)

朵纳查尔亚:

绝非如此!希坎迪的弓弦嘲笑着你的话语,

他的弓弦宛若瓢虫的翅膀嗡嗡作响。

(希坎迪紧追彼士玛不放,彼士玛继续逃开他。)

帕布帕德:(对奉献者说)希坎迪上一世是个名为安巴的女子,他许愿要杀死彼士玛。

希坎迪:(傲慢地对彼士玛说)

懦夫!不敢面对你的命运。

彼士玛:(高贵地)

面对女人,尊严尽失。

希坎迪:(被这话刺痛)

安巴的死并没消除我的仇恨。

彼士玛:

也没有破除我终身独身的决心。

阿施瓦塔玛:(对朵纳查尔亚说)

阿尔诸纳冲向我们的总统领,

看看希坎迪的箭射中目标。

流星划过天际,毁天灭地……

朵纳查尔亚:(担心彼士玛的安危)

快!赶快!阿尔诸纳怒不可遏!

(朵纳查尔亚和阿施瓦塔玛二人退场)

彼士玛:(迫不及待,自言自语)

来吧,死亡,让我的生命升华。

哦,请听我说,因为我将不再战斗;

快一点,阿尔诸纳。天色已晚。

请杀了我,结束这该死的战争。

(奎师那和阿尔诸纳入场,他们对彼士玛来势汹汹,希坎迪总是在他俩的前面。彼士玛看着他们,但完全无意防备。)

(对奎师那和阿尔诸纳)

来吧,欢迎死神,让我的灵魂得到解脱。

来吧,阿尔诸纳,让我躺在我的临终之床。

昨晚我向你保证,我要退出。

不要为我流下怜悯的泪水。

潘达瓦兄弟应该成为国家的首领。

但只有我死了才有可能,

英雄的弓已经瞄准了我,

眼前的奎师那让我得享永恒。

舞台外传来声音:(仿佛来自天际, 低沉连绵的语调)

彼士玛!彼士玛!彼士玛!

奎师那:(催促)

阿尔诸纳!放箭!

阿尔诸纳:(满不情愿,不再挥舞武器)

主啊!

我不能杀了他,他比我的命还亲,

如果我死了,我就从这困境中解脱了;

如果这是正法,那这一定是地狱;

非法竟然为正法敲响丧钟。

我们谁都不在乎死亡,

若要杀他,我不如自我了断。

奎师那:(用斥责的语气,他敦促阿尔诸纳行动)

阿尔诸纳!

你说的是什么话,只想着自己,不明是非,

铁石心肠,心意却软得像融化的黄油?

现在,他滔天的怒火已经归于平静,

这最后一幕,按我心意!

出于对彼士玛的爱,虽然这让人痛苦。

立刻杀了他,让他解脱吧。

阿尔诸纳:(心情沉重)

主啊,从此这个世界再不是原来的世界

失去她库茹的英雄,哪还有什么名誉可言?

(满怀愧疚,他举弓搭箭)

祖父啊,原谅我!

(他认真地瞄准,射出一支箭。彼士玛毫无防卫之心,松手放下他的武器。鼓声停止,阿尔诸纳一支接一支地射箭,他双唇紧锁,泪流成河。彼士玛一次次中箭。)

舞台外的声音:(源自天上,光荣的语调)

彼士玛!彼士玛!彼士玛!

(彼士玛摔下战车,一支支箭头穿过他身体,变成一张床支撑着他。鸦雀无声。)

 

帕布帕德:(在黑暗中呼唤)塔摩?

塔摩·奎师那:我在,帕布帕德?

帕布帕德:我累了。带我上楼。

塔摩·奎师那:(呼唤其他人)打开灯。(灯光亮起)帕布帕德要回他住处了。大家唱颂。

(每个人都站起来,陪着帕布帕德上楼,同时唱着“佳亚帕布帕德!”到了客厅,乌彭铎扶着帕布帕德从轿子里出来,坐在椅子上。塔摩·奎师那让大家离开。大家都退出,只留下帕布帕德、塔摩·奎师那,乌彭铎和阿比茹阿玛。)

阿比茹阿玛:(打破沉默,关切地问)您还好么,圣帕布帕德?(圣帕布帕德闭幕沉思,他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他还好。)

乌彭铎:您喜欢这部戏么?(帕布帕德再一次相应的点点头,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乌彭铎继续热情洋溢地说)第二幕是彼士玛对尤帝士提尔·玛哈茹阿佳的训示,第三幕是……

帕布帕德:(仿佛从沉思中醒过来,没听到前面的话,打断乌彭铎)彼士玛无比强大,没人能杀得了他。

塔摩·奎师那:但是阿尔诸纳能——在奎师那的协助下。

帕布帕德:(微笑)不。虽然成千上万支箭插入他身体,他还是又活了两个月。即便是奎师那都震惊于彼士玛的忍耐力和抵抗死亡的能力。

乌彭铎:彼士玛拒绝与希坎迪作战,因为希坎迪其实是名女子。但是为什么彼士玛继续与阿尔诸纳作战?

帕布帕德:因为他对他的孙子们,潘达瓦兄弟的爱。他们看见彼士玛独自一人就足以消灭他们全部大军,他们去找他问怎样才能打败他。彼士玛告诉他们永远让希坎迪在阵前。

乌彭铎:看起来他偏向潘达瓦兄弟。

帕布帕德:他知道奎师那想让潘达瓦兄弟赢。他完全顺从奎师那的意志。

阿比茹阿玛:而奎师那的回馈是让他用正法的教导安抚尤帝士提尔的悲痛。维亚萨戴瓦,甚至奎师那本人都无法安抚尤帝士提尔,但是彼士玛做到了,虽然他状况堪忧。

帕布帕德:这是奎师那的善意。他更希望看到他的奉献者得到荣耀。当彼士玛躺在箭床上,奎师那赐予他一个特殊的祝福:彼士玛既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感到虚弱,他的智慧依然会如宝剑般锋利。最终,他会在奎师那站在他面前离世。

(圣帕布帕德再次闭眼沉思,室内鸦雀无声。)

塔摩·奎师那:(有点犹豫)圣帕布帕德?您在想什么?

帕布帕德:(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仿佛下定决心)我的死亡也会同样光荣。我也想像个士兵那样,战死在传教的沙场。即便我失去意识,不要让我死在医院里,插满管子。那就像彼士玛死在希坎迪手上。彼士玛很高兴,致命的箭是阿尔诸纳射出的,而不是希坎迪。你们所有人,祝我死得光荣,死在在奉献者的陪伴下,死在在奎师那的圣名里。

塔摩·奎师那:无论我们何德何能,我们都祝您能活下去,继续训示我们,而不是离我们而去。

帕布帕德:有些训示,只有死亡能教会你。

塔摩·奎师那:(对阿比茹阿玛说)看看这部戏干的好事!

帕布帕德:为了垫住彼士玛的头,他们拿来丝绸枕头,但是彼士玛没有要。只有阿尔诸纳懂彼士玛的心意,于是他立刻射出三支箭,这三支箭的尾羽正好形成一个合适的支架。没人能用饮料平息彼士玛的干渴。于是阿尔诸纳念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曼陀罗,从地上引出神圣的恒河。

这是我最后的日子。你们要像阿尔诸纳那样认真,让我始终想着奎师那,直至最后一息。现在,我要休息了。(所有人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