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幕
（圣帕布帕德躺在他的客厅，在舞台一侧。然后塔摩·奎师那·哥斯瓦米、巴瓦南达·哥斯瓦米和巴克提·查茹·斯瓦米来到舞台的另一侧，接待室。）
巴瓦南达：（心烦意乱）去往温达文的路上，坑坑洼洼比加尔各答的大道上还多。
巴克提·查茹：（灰心丧气）牛车也没好到哪里去。
巴瓦南达：（焦虑）你已经看过了？
巴克提·查茹：（心烦意乱）巴瓦南达·玛哈茹阿佳，就是那种典型的村里的牛车，用来往市场运草料或者蔬菜。帕布帕德的骨头像玻璃一样脆弱。他已经瘦了那么多，没什么能保护他的骨头不被颠散了架。就没人能帮我们了么？塔摩·奎师那·玛哈茹阿佳，想想办法！（塔摩·奎师那依然默默沉思）
巴瓦南达：（恼羞成怒）看着楼卡纳特这么匆忙，我也要失去耐心。我要把他的“普恩战车”砸成碎片。特别是他提到他们村里的老人能走六十公里的时候！他到底是在服务帕布帕德，还是在惩罚帕布帕德？
塔摩·奎师那：楼卡纳特有时很天真。他没有恶意。
巴瓦南达：（挖苦）是的，婆罗门总是实话实说，哪怕忠言逆耳。
塔摩·奎师那：（思考）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汉萨杜塔这么坚持？
巴克提·查茹：几周以来，他坚信帕布帕德已经下定决心要走了。我觉得他认为绕拜会实现这个心愿。（汉萨杜塔·斯瓦米入场。）
巴克提·查茹：（向汉萨杜塔打招呼）哈利波，玛哈茹阿佳。
汉萨杜塔：（开开心心，反衬得其他人更沉重）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悲伤？几周以来气氛都很压抑，但是现在帕布帕德想过节。楼卡纳特已经租好牛车了。
塔摩·奎师那：（被激怒）那好了。等我看你把圣帕布帕德送上漫长痛苦的死路……
汉萨杜塔：（愤愤不平）住口！
巴瓦南达：（爆发）你住口！你为什么推动这次绕拜！
汉萨杜塔：（不服）你为什么要阻止呢？
巴瓦南达：（毫不留情地）任何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圣帕布帕德绝对挺不过一个小时。
汉萨杜塔：（反唇相讥）帕布帕德不是凡人。他不受所有物质法则制约。你没听他说没有任何风险？如果你真的在乎帕布帕德，你就要遵守他的训示。还是你自己不会去，所以你才嫉妒？
巴克提·查茹：（对汉萨杜塔，诉诸理性）玛哈茹阿佳，想一想如果帕布帕德真的在绕拜的路上死了，公众会怎么说。
塔摩·奎师那：他们会说是我们杀了他。如果我们愚蠢地不为他着想，那确实是我们杀了他。
汉萨杜塔：（不屑地）我们不在乎公众怎么想。他们懂什么？对他们来说，他只是个只剩一口气的老人家。但是他永远是我们的灵性导师，实现他的心愿，特别是可能是他最后的遗愿，是我们唯一的责任。
塔摩·奎师那：（职责）但是我们的职责不是让这变成他的遗愿。
汉萨杜塔：（反击）帕布帕德不受你控制。不要什么事都管。
舞台外传来声音：（从远处）巴克提·查茹·玛哈茹阿佳！（他们看向声音的方向）
巴克提·查茹：是奎师那达萨·巴巴吉，还有纳茹阿央纳·玛哈茹阿佳。（伸头望去）还有伯恩·玛哈茹阿佳。
塔摩·奎师那：你好好接待他们。我想和其他奉献者讨论一下这个绕拜。
（塔摩·奎师那，巴瓦南达和汉萨杜塔都退场。奎师那达萨·巴巴吉、伯恩·玛哈茹阿佳和纳茹阿央纳·玛哈茹阿佳入场。巴克提·查茹顶拜他们，问候他们。然后他把他们带进帕布帕德的房间，他们坐在帕布帕德床后面的椅子上，面朝观众。）
巴克提·查茹：（跪下，贴近帕布帕德）圣帕布帕德——巴巴吉·玛哈茹阿佳、伯恩·玛哈茹阿佳和纳茹阿央纳·玛哈茹阿佳来看你了。
帕布帕德：（举起双掌致敬。）佳亚！首先要说的是，请原谅我所有冒犯。（抱歉地）我无意伤害任何人，但是在传教时难免说了冒犯别人的话。分歧和误解油然而生。你们能原谅我么？
纳茹阿央纳：（忠心耿耿地）您没有做过任何冒犯。我们从未觉得您做错了什么。相反，请您祝福我们——我们需要您的祝福。如果有人被您的行为冒犯了，那也是他的错，不是您的。
伯恩：就算月亮上有些黑斑，谁在乎？
奎师那达萨：您是我们永远的首领。您可以掌管我们，骂我们，或指导我们。
帕布帕德：（谦卑地）不，我是maha-patita。
奎师那达萨：（充满爱心地纠正）您是maha-patita-pavana。
帕布帕德：也许我因为我的财富有点自我膨胀。
纳茹阿央纳：不。您从未骄傲过。您开始传教，财富和成功就跟在您身后，就像拉克施蜜如影随形伴着至尊主纳茹阿央纳。这都是奎师那和巴拉茹阿玛的祝福。
帕布帕德：可能吧，但人生在世，总会不自知地做了冒犯。现在奎师那来粉碎我的骄傲——“如果你连身体都没了，看你还骄傲什么？”
巴克提·查茹：您永远不会冒犯，圣帕布帕德。您是神的亲人。
帕布帕德：我有点喜怒无常。我经常会用“恶棍”这样的词。我从不妥协。他们说我是kurul niye prachar：带着尖镐传教。一手拿着尖镐，一手拿着博伽瓦谭。不管怎样，这取悦了奎师那。
我们的古茹玛哈茹阿佳希望我们在美国和欧洲传教。我的心愿是我们一起合作去传教。全世界就在这里。建起了那么多宏大的庙宇。从来不缺钱。从来不缺人。只是需要正确的精神。我们一年派发至少一千万本书。即便在苏联，他们也认可我们。给他们看看证书。
巴克提·查茹：（传给他们）这是在莫斯科图书展上颁发给我们的巴克提韦丹塔书籍信托的证书。
帕布帕德：所以让我们齐心协力；这样柴坦尼亚·玛哈帕布的话就会实现：prthi vite ache yata nagaradi gram。
纳茹阿央纳：（他悄声对旁人说帕布帕德该休息了。）我们明天再来。您先好好休息。
帕布帕德：巴巴吉·玛哈茹阿佳能多留一会儿？
奎师那达萨：如您所愿。
（伯恩·玛哈茹阿佳和纳茹阿央纳·玛哈茹阿佳离开帕布帕德的房间，走到舞台另一侧，在这里遇到塔摩·奎师那、巴瓦南达，两人入场，顶拜。帕布帕德继续和巴巴吉·玛哈茹阿佳谈话（无声地），巴克提·查茹在他身边。）
塔摩·奎师那：您见过圣帕布帕德了？
伯恩：我们见过了。他的知觉非常完美，不可思议。
纳茹阿央纳：（赞赏地）他非常清醒。实际上，他比以往更迷人。就像日落给天空染上满天霞光。（顶拜）我们明天再来。
（伯恩·玛哈茹阿佳和纳茹阿央纳·玛哈茹阿佳退场。忽然，巴克提·查茹从帕布帕德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巴克提·查茹：（慌慌张张）塔摩·奎师那·玛哈茹阿佳，巴瓦南达·玛哈茹阿佳，不好了。
二人：怎么了？
巴克提·查茹：刚刚圣帕布帕德请奎师那达萨·巴巴吉一起参加绕拜，巴巴吉·玛哈茹阿佳同意了。他们正在讨论细节。我们怎么办？
塔摩·奎师那：无论如何，你必须向巴巴吉·玛哈茹阿佳说明真实情况。提醒他路的情况。如果他知道药剂师告诉我们帕布帕德连一个小时都挺不过去，他会立刻改变主意。
巴克提·查茹：（认可）但是我怎么能当着帕布帕德的面说这些？
巴瓦南达：邀请奎师那达萨用帕萨旦。你招待他的时候就有机会了。
巴克提·查茹：（满意了）好。我立刻就去。（他再次进入帕布帕德的房间。）
塔摩·奎师那：（忐忑不安）巴瓦南达，我感觉自己要失去理智了。
巴瓦南达：帕布帕德看来是一心赴死，就像已经在张开双臂迎接死亡。我也心力交瘁。（二人都静静思考。）
塔摩·奎师那：（不解地）这真是两难：作为他的门徒，我们的职责是服务他的心愿，但是我们怎么可能让他实现这个心愿？我们该怎么证明我们的爱？（他们停下，看向对方。塔摩·奎师那无法控制自己。）巴瓦南达，我再也无法忍受！
巴瓦南达：你要干什么？
塔摩·奎师那：求求帕布帕德不要去！
（两人进入帕布帕德的房间，顶拜，来到床边。）
帕布帕德：（看到他们泪流满面，他满怀怜悯地说）你们想让我不要去？
塔摩·奎师那：（非常急切）圣帕布帕德，一想到这个我就非常难过。两位奉献者告诉我这条路况非常糟糕，如果您上路会被摇散架。还有牛车——那是拿来运蔬菜的那种车。我想不明白，圣帕布帕德，为什么我们明天非去不可。如果说有人想让您旅行，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我们要在这种情况下出发？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在好转了，您却要放弃这位医药师？我想不明白。
帕布帕德：（安抚）好吧。我不想让你难过。那不是我的本意。巴瓦南达，你怎么看？
巴瓦南达：我也很难过，圣帕布帕德。我也不想你去。
帕布帕德：巴瓦南达为玛亚普尔受了太多苦。我怎能违背他的意愿。既然我的左膀右臂都说不，我还怎能一意孤行？
巴克提·查茹：（欢呼）佳亚，帕布帕德！
帕布帕德：（对巴瓦南达）你满意了？
巴瓦南达：（微笑着）现在我满意了，圣帕布帕德。之前我忧心忡忡。
帕布帕德：别在意。我不会让你们担心。
塔摩·奎师那：其实圣帕布帕德，我们太挂念你，有时您快把我们逼疯了。我觉得今晚我们会疯掉。
帕布帕德：不，不，我不会让你们这样做的。（对奎师那达萨）巴巴吉·玛哈茹阿佳，看看他们多爱我。
塔摩·奎师那：圣帕布帕德，您这样对待我们，只会让我们对您的依恋时时刻刻不断加强。
帕布帕德：（微笑着）这是我的责任。（停顿）叫药剂师来。（巴克提·查茹出去，然后带着药剂师进来。顶礼之后，药剂师来到帕布帕德床边，为他把脉。）这个病无药可救。只因你是奉献者，我才继续接受治疗。
药剂师：今早您的脉搏是115，偶尔漏掉几拍。但是您的心脏现在又在规律地跳动。即便从纯粹物质角度来看，您的身体也绝不寻常。否则怎么可能立刻恢复正常。
帕布帕德：只要奎师那原意，他可以把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死而复生。
药剂师：（对巴克提·查茹）他喝了多少牛奶？
巴克提·查茹：500毫升。就像你承诺的，没有痰液。
药剂师：（作为医生，恢复自信）明天我会开药，让你长肌肉。
帕布帕德：（与其说是满怀希望，不如说是哑然失笑）肌肉？只剩下骨头了。
药剂师：（乐观地）我给你的药里加珍珠粉。明天我会去斋普尔，去买翡翠。这个药比钻石粉还有效。您不用担心您的身体，我看您已经在正常的进食和吃药。（信心满满地）您再配合我一个礼拜，我就会治好你。
帕布帕德：我很听话，是你威胁要走。
药剂师：谁说的！我承诺永不离开你。
帕布帕德：非常感谢。（停顿，然后哽咽着说）我从你们大家接受了这么多服务，我这个样子，无以为报。（帕布帕德哭了）不好意思。
塔摩·奎师那：我们永远无法报答您。
帕布帕德：我永远亏欠你们。这是奎师那的心愿。就算是亲儿子，谁能接受这样的服务？
巴瓦南达：（片刻之后）帕布帕德，我们让你好好休息。虽然不去绕拜，我们都累了。（大家顶拜，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