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怀奎师那的奉献者

6、顾问是关怀者而不是权威

尼然佳纳·斯瓦米

· 关怀奉献者

顾问是关怀者而不是权威

基辅,乌克兰

2001年4月19日

圣帕布帕德发起这项运动的宗旨,正如圣茹帕·格斯瓦米所描述的那样,是通过奉爱服务培养起爱心交流的关系。

最近我有一个经历,希望与你们分享。这个经历让我更加欣赏我们制度中顾问的重要性。

不知不觉的,我发现我在这段关系中处于顾问的地位。而整个经历之后,我开始思考,顾问和组员之间到底应该是一种什么关系。我希望这位奉献者不介意我在这里使用他的例子。我不会提及他的姓名。而我想你们之中99%的人也根本不认识他。

这位奉献者碰巧是我飞来这里之前最后一位和我谈话的奉献者,当时我正在打包行李。我已经认识这位奉献者23年了。我们之间一直有一种亲密的关系。但同时,我也不自觉的成为他的顾问,而有时候,这一点让我觉得在和他的关系中很矛盾。

这位奉献者是位非常资深的奉献者。同时,他精通经典,他的奎师那知觉的修习也非常严格。关于如何最大化的将他的能力和愿望用于奉爱服务,他有着独到的观点,同时他对于自己的需求也有特定的看法。但他的看法并不总是与庙宇的“权威”相一致。尽管他总是努力平衡自己的需求和他的权威的意愿,他还是经常觉得他的权威给他很大压力。在这一压力之下,我经常看到他闷闷不乐。

有时候他会来找我,让我以权威的身份帮他解除这种压力。他会经常来找我,向我解释他的灵性需求。一般来说,我很赞同他的需求。但每次他来找我,情形都如出一辙。我开始觉得在这种关系中毫无互动可言,因为他总是希望我能认同他的计划,而如果我给他的训示或者建议与他的想法不符,他就不会满意。我不喜欢这种关系。我希望能有更个人的关系。于是我决定不再做他的权威,而是只做他的朋友。

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给他写一封长信(当时我正在别处旅行),把这一切都解释给他听。我告诉他,“我再也不想做你的权威了。实际上你自己已经是一位资深而成熟的奉献者。你应该对你的生活自己做决定,而如果你觉得为了你的灵性生活有必要满足一些特定的需求,那么就去满足它们。我不想拦着你。”然而,我对他也写得很清楚,我仍然希望和他保持关系。我说到,“如果你觉得和我保持关系对你还是有益的话,那么你下次来找我的时候,让我们一起讨论哲学或者一些逍遥时光。我们的讨论并不一定都应该是单向的。如果你想要一些训示,那就开口,我会给你训示。而如果你想要一些建议,那么也不要犹豫,我也会给你提供建议。如果你觉得我还有一些灵性价值,或者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这个,那也开口,我会回应。但不要再把我视作权威。让我们以一种不同的关系相处。”

我不希望被误解。我没有说我不想成为所有人的权威。显然,这是我的职责,而对于那些希望我以权威的身份服务他们的人,对于那些认真接受我为权威的人,我也很乐意以这种方式服务他们。但在这个特定的关系中,我自己是被视作权威,但却不是为了得到训示。相反,我觉得他希望我能成为阻止其他权威给他压力的人。我再也不想和他有这样的关系。

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他很不高兴。他觉得我根本不想和他有关系了。但那不是我这封信的本意。我只希望能有一个更加互动的关系。我还在信中写到,“让我们移去这个关系的面纱。我不是你的权威。也许我有某些地位,但请不要视我为你的权威。我是你的朋友。”就这样,我结束了我的信。

这位奉献者觉得我的信难以接受。他觉得我对他太严厉了,但他不知道如何向我表达,因为我的信没有留下任何余地。我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余地来跟我讨价还价。这发生在两年前。我并不能经常见到他,因我也不常在美国,而我在那里的时候,通常他不在。所以他将这些在心底埋藏了很长时间,而这让他心神不宁。最后几次他在我旁边,我能感受到他很受骚扰。我开始想,“他一定是为我的那封信所困扰。”看到奉献者们深受骚扰,我也很受骚扰。我希望他们都能快快乐乐的。

当然,我无法与主柴坦尼亚相比,但我正好在《Caitanya Caritamrta》中读到这一点。在那里,Krsnadasa Kaviraja Goswami写到,主柴坦尼亚降临于世就是为了把他的仁慈赐予每一个人,希望看到每个人都快乐。(Cc. Antya 7.139-140)

prabhu avatirna haila jagat tarite

manilena nimantrana, tare sukha dite

“施瑞柴坦尼亚·玛哈帕布,他降临于世来拯救整个宇宙,为了赐予Vallabha Batta快乐,接受了他的邀请。”

jagatera ‘hita’ ha-uka-ei prabhura mana

danda kari’ kare tara hrdaya sodhana

“施瑞柴坦尼亚·玛哈帕布总是渴望看到物质世界里的每个人都快乐。因此,有时他惩罚某人,以让他的心得到净化。”

他降临于世的原因——就是为了看到每个人快乐。当然,这段声明是专指他与Vallabha Batta的关系。他希望看到Vallabha Batta快乐,所以主柴坦尼亚惩罚了他,以净化他的心。

我并没有惩罚这位奉献者。如果我要惩罚他,那么我就是处在他的权威的地位,而我正想要把这一因素从我和他的关系中移走。在最后一个晚上,不是他请求来看我,而是我请求他能来见我。我们聊了一会儿。这是很友好的交流,但我可以看出有点表面。“不知怎地,我觉得你仍然因为多年之前我所写的那封信而耿耿于怀。我觉得你没有正确理解我那封信。似乎你觉得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关系了,但那不是事实。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权威。”

一年前,我们有过一次相似的讨论。但这一次,他看起来更急于聆听。我开始对他敞开心胸。“我们的运动是建立在爱心的关系和友爱的交流上。当我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是希望能营造出这种互动关系。”然后我开始就这一话题打开了话匣子。我说,“实际上,我希望能看到你快乐,但我经常看到你闷闷不乐。完全没有理由悲伤。似乎你的悲伤与郁闷是因为你总是为你的权威对待你的方式而焦虑。但我告诉过你,我不想做你的权威。我只想接受你原本的样子。”他说,“你是说你愿意接受我这个样子?”我说,“当然。”那就是我整封信的用意所在。我愿意如其所如的接受你。你是一位真诚的奉献者。但我不想作为你的权威,除非这是一种自发的关系。

然后他开始解释,他已经做了23年的奉献者,他是个贞守生。他说他以为当我说我不想做他的权威的时候,那意味着我再也不想理他了。他说,“我现在日渐衰老,我开始思量,‘有人会照顾我么?’然后我开始想,当你说你不想做我的权威,那意味着你对我再无任何兴趣。”

我开始解释,“照顾关怀某人并不意味着因为你是那个人的权威。只有当两者之间有一种爱心关系的时候,你才更倾向于照顾他。我与一些神兄弟也有爱心关系。他们不是我的‘权威’,尽管我还是视他们为我的上级。但我知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们会立刻飞过大半个地球赶过来。为什么?因为我们有一种爱心的关系。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权威。这不正是我们运动所应建立的基础么?”

然后我们谈论爱心关系。当我开始向他讲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可以看到这两年来累积的焦虑已经一扫而空,因为新的关系已经建立起来——不是作为他的权威,而是作为一个朋友。

我们谈话结束之后,我必须立刻去往飞机场,但我们要找人来帮忙拿行李。这位奉献者问,“我能来帮你拿行李么?”我说,“你不是一定要,但如果希望的话。”“是的。是的。我想去。”我们立刻出发去机场。在去往机场的车上,我们开始谈起他在庙宇中的服务。他讲到他愿意讲课,因为他应该参与到训练和教育中。我还问到其他一些期望他承担的职责。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抗拒。我在他身上只看到满腔热情。他很热心的接受这些职责,因为他感到了这种爱心关系。

这次经历让我进一步意识到个人关系的必要。官方上来讲,也可以说我是这位奉献者的权威,因为我是他的GBC。但我并不决定以这种方式和他相处。

当我们因为“不得不”而去和奉献者相处的时候,这种个体性就会消失,他会想,“他并不真的在乎我。”但当这种权威的地位被移除,如果你去找某人不是迫于权威的地位,那时你去做的原因就是你“希望”这样去做。当你真的想要去做的时候,当你真的关心这位奉献者的时候,这会触动他们的心。

这并不意味着不需要权威。权威仍然是需要的,而有时,权威是必须要维护的。理想情况下,当然,我们都应该希望在权威的指导下活动,如果我们的权威是模范的话。我们也不应该认为权威与他的追随者之间就不会有爱心的关系。但有时候,这些关系应该独立于权威之外,因此,有时候那些处于权威地位的人不得不走出来——不是出于权威的地位,而是出于朋友或者祝福者的身份,一个真正给予关心的人。

因此,我们的顾问制度应该由负责的人组成,但不一定都是“权威”。奉献者应该觉得,“我的顾问是一个能帮助我的人,因为他真的关心我。”一个人不应该因为他“不得不”而成为顾问;相反,他应该渴望这样做。每个人都希望有爱心关系。这是我们都渴求的。这是我们存在的本性——有爱心关系。当我们有了这种爱心关系,就会有一种非常美妙的互动交流。“Aisvarya”被移除了。

正像在权威面前,恐惧这一元素在所难免。比如,在《Caitanya Caritamrta》中写到,嘎达达尔·潘迪特就是茹阿达。但尽管他是茹阿达,在他与主柴坦尼亚的关系中,他的心态是茹克蜜妮。茹克蜜妮是奎师那的妻子,在杜瓦尔卡,有aisvarya这种元素。这意味着奉献者意识到至尊主的富裕和超然地位。当主生气和惩罚的时候,就会存在恐惧和顺服的元素。正如Krsnadasa Kaviraja Goswami解释到,Jagadananda Pandita有一种更类似Satyabhama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会有争论,顺服的成份更少。如果男主人公惩罚女主人公,女主人公并不全盘接受。她并不只是被动的接受。她仍然有自己的想法。

主柴坦尼亚,在他与嘎达达尔·潘迪特的关系中,他以无视他而惩罚他。主柴坦尼亚也无视Vallabha Bhatta,但那是因为Vallabha Bhatta的骄傲。因为主柴坦尼亚无视Vallabha Bhatta,所有主柴坦尼亚的同游也不理他。但有一次,Vallabha Bhatta去找嘎达达尔·潘迪特,他请求到,“求您一定听听我对《圣典博伽瓦谭》的评注。如果你不听的话,我怎能洗刷身上的耻辱?”然后他就强制性的开始讲述他对《圣典博伽瓦谭》的评注。内在的,嘎达达尔·潘迪特心想,“主柴坦尼亚会理解我为什么倾听。”嘎达达尔·潘迪特与Vallabha Bhatta之间是存在关系的,他觉他无法拒绝Vallabha Bhatta,因为他是一位博学的布茹阿玛纳。尽管他并不想听这些评注,但他还是无法让他出去。在心里,他说到,“主柴坦尼亚知道我的心意,尽管我并不怕他,但主的同游非常苛刻,他们会惩罚我。”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就是个例子。嘎达达尔·潘迪特害怕主的奉献者,他们会很苛刻的对他。他想,“奉献者会因为我聆听Vallabha Bhatta而惩罚我。”但内在的,他知道主会理解他。因此,他能够忍受奉献者的批评。只是外在的,主柴坦尼亚以无视他而惩罚嘎达达尔·潘迪特。外在的,他看起来非常生气,但内在的,他非常高兴。

在主柴坦尼亚惩罚了Vallabha Bhatta之后,Vallabha Bhatta意识到主对他的惩罚是出于仁慈。他将自己皈依于主柴坦尼亚。他说,“您惩罚我,只为了消除我的骄傲,您以同样的方式消除因铎的骄傲。”他接受了主柴坦尼亚的惩罚。然后,主柴坦尼亚对Vallabha Bhatta非常满意,称他是一个绅士,一位博学的布茹阿玛纳。他接受Vallabha Bhatta的邀请,去他家接受帕萨达。

主柴坦尼亚与Vallabha Bhatta交流之后,主柴坦尼亚派Svarupa Damodara去找嘎达达尔·潘迪特。主柴坦尼亚表面上看仍然很不高兴。Svarupa Damodara问道,“尽管主惩罚你,可为什么你仍然不生气?”嘎达达尔·潘迪特说,主想对他怎样就可以怎样。“他是无所不知的至尊人格首神。我怎么可能指责他,或者对他生气,把自己置于和他同等的地位?”这就是他的心态;顺服,恭顺。换句话说,尽管主惩罚他,甚至主柴坦尼亚想要挑起他的怒火,嘎达达尔·潘迪特却并不反抗。嘎达达尔·潘迪特接受的是茹克蜜妮的心态——aisvarya。他意识到主的地位。因此没有丝毫怨恨。

主说到,“因为你对我的惩罚没有丝毫怨恨,你已经拥有了我。我想要激怒你,但你却不为所动。”Krsnadasa Kaviraja Goswami解释道,主柴坦尼亚的另一个名字是Gadadharaprananatha——嘎达达尔·潘迪特的生命与灵魂。

当人意识到另一人的地位更高时,恐惧的心态就在所难免。外在的,可以说恐惧会削弱关系。我们都倾向于认为权威就是会给予惩罚的人。但友谊的关系也必不可少。顾问制度并不是为奉献者安排另一个权威。顾问制度是为奉献者提供另一个朋友,一个关心奉献者的人。奉献者应该感到,“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的顾问会赶来帮助我,因为他真的关心我。”具有奎师那知觉的奉献者需要有这种友谊关系。

如前所述,并不是说权威就不能成为朋友。换句话说,权威并不需要像我之前与那位奉献者那样那么极端。“我再也不是你的权威!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这么定了!”当然,不管怎么说,即使对那位奉献者来说也不再如此。但要点是,这些友谊的交流才是我们在奎师那知觉中成长的精髓,而与这位奉献者的经历确实让我进一步认识到,在奎师那知觉中交朋友是多么重要。

我甚至犹豫要不要用“制度”这个词。我更鼓励你们去交朋友。但我们用这个词来建立起一些正式的结构和规范去遵从。一些压力是必须的,这样你们才会追随。但为什么会有压力呢?就像有时候医生会强迫病人吃药。病人会说,“你为什么强迫我。你应该更关心我的想法。”但药还是要吃的,不然病人就会更加受苦。出于关心,压力是有必要的。

同样道理,我们会发现还是有必要施加一点压力来接受这个顾问制度。但真正的目标是我们在寻求爱心的关系。如果爱心的关系没有发展起来,那么奉献者应该自己反省,看是什么在阻碍着他们。终极说来,每个人都想要一种爱心关系。

尽管有时候我们可能感觉好像有一点被强迫。但我们不应该忘记被强迫的原因。尤其是那些正在强迫别人的人。如果他们只是从一个权威的地位转换为另一个权威的地位就大错特错了。“我现在处于一个权威的地位,现在我是个权威顾问。”不,我们要的是爱心关系!奉献者想要的是一个真正关心他们的权威。这既可以来自管理权威,也可以来自顾问——只要他们真的有关心。

当然,这种关爱的心态应该渐渐在心中被唤醒。随着我们在奎师那知觉中不断进步,这种心态会渐渐醒来。这种关爱应该建立在奉献者不想看到他人痛苦这一原则上。

正像我们刚举的例子,主柴坦尼亚惩罚Vallabha Bhatta,因为他不想看到他痛苦。主柴坦尼亚也可以拥抱Vallabha Bhatta,让他随心所欲的谈论《圣典博伽瓦谭》。但Vallabha Bhatta是冒犯的,而他会因为自己的冒犯而非常痛苦。他永远无法欣赏和品味与奉献者的联谊。所以主柴坦尼亚才纠正他,惩罚他,因为他希望看到Vallabha Bhatta快乐。

如果我们真的能接受惩罚,我们就能得到净化。我们的心在多大程度上得到净化,我们就能在多大程度上展示出爱心关系。这正是Vallabha Bhatta身上所发生的。但如果心里仍然不纯洁,塞满了各种anartha,那么就很难有这种体验。有时候奉献者甚至说,“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我没见过谁有这种爱心交流。”但我们也有必要观省内心,看心里是否还有依附阻碍着我们获得这种爱心关系。这些anartha蒙蔽着我们,让我们无法见到事物的本来面目。

这些anartha同样蒙蔽着我们对圣名的品味,蒙蔽着我们品味sadhu sanga。依附与奎师那无关的东西,对名誉的渴求以及嫉妒都是anart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