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帕布帕德最后的逍遥

第一幕

· 最后的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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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塔摩·奎师那·哥斯瓦米和巴克提·查茹进入。场景是圣帕布帕德住处的主客厅,深夜,七月底)

巴克提·查茹:就像老来生下的孩子,我觉得自己错过了我们父亲年轻岁月里的欢乐。和我讲讲吧。

塔摩·奎师那·哥斯瓦米:这些照片胜过千言万语。(他们走过一张张照片。)啊,圣帕布帕德的笑容就像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灿烂的太阳。(继续走)

这一张,他的头在触碰玫瑰花瓣。多像——圣帕布帕德和玫瑰……都芬芳又柔软。但要小心尖刺!要想得到他的恩典,可得必须通过考验。(继续走)

(嗤地一笑)我记得有一天早上,我们在旧金山进门公园散步,圣帕布帕德停下脚步,赞美小草的谦卑,赞美一个正在喂鸽子的小男孩的好心。他聊起树林里的声音——这里一棵老红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里一只画眉鸟发出求欢的鸣叫,巧妙地向我们所有人展示大自然简单却聪明的智慧。(继续走)

还有一次清晨散步,这次是在威尼斯海滩,他轻松地就用常识暴露出科学家的唬人,就像奎师那挫败康萨的大摔跤手的骄傲。(伤感地)时过境迁啊……(停下)

巴克提·查茹:帕布帕德至少六个月都没有清晨散步了;即便是坐在车上都让他精疲力尽。

塔摩·奎师那:是啊,但是他的知觉完全不受影响,虽然疾病肯定造成了其他方面的影响。

巴克提·查茹:看这一张,他精神抖擞地穿过机场大厅,被几百位喜乐的奉献者簇拥着。

塔摩·奎师那:他的年龄是我们的三倍,但我们没有人能跟上他的步伐。他总是在方方面面向我们发起挑战,但赢的总是他。(停下:微笑)他说是我们的青春让他不再衰老。(继续走)

巴克提·查茹:这张看起来是早年的一场火祭;这是不是布茹阿玛南达在协助帕布帕德?

塔摩·奎师那:(同意)嗯……纽约市,可能68或者69年。

巴克提·查茹:(哑然失笑)奉献者们说我在两个月就完成了第一次启迪,第二次启迪,然后成为托钵僧,这真是前无古人。

塔摩·奎师那:(开玩笑地)你是神仙,巴克提·查茹。他们不经怀孕就诞生。(巴克提·查茹大笑。暂停之后,塔摩·奎师那继续严肃地说)其他人显然就没这么幸运了。我们有两百多位奉献者请求启迪。我没告诉帕布帕德,因为他对巴嘎特吉说,他生病就是因为收了太多门徒。(继续走)

圣帕布帕德在珠湖茹阿达·茹阿萨维哈利旁讲座。我们应该给这张照片命名为《忠诚的战士》!

巴克提·查茹:给瑞茹阿佳告诉我,帕布帕德觉得为茹阿达·茹阿萨维哈利而战是他最大的胜利。

塔摩·奎师那:是的,确实,那是一场持久战……即便是现在还在继续,只是现在进入新的篇章。

巴克提·查茹:此话怎讲?

塔摩·奎师那:他最开始安置下这些神像时,他向他们承诺,只要他去为地块谈判的时候,他们能在这个铁皮棚子守护一切平安,他就会为他们建造一座最最恢弘的庙。茹阿达·茹阿萨维哈利信守他们的诺言,直至交易完成,现在圣帕布帕德在敦促我们建成庙宇。有时候我在想,正是他对茹阿达·茹阿萨维哈利的诺言,而不是别的,支撑着圣帕布帕德活下去。(继续走)

巴克提·查茹:那个简单的棚子和现在这个宏大的宫殿,没法比啊。

塔摩·奎师那:法国的城堡。帕布帕德,周围环绕着法国奉献者。

巴克提·查茹:他看起来真高贵。

塔摩·奎师那:更高贵的时刻是他坐在玛亚普尔的茅草屋里,或者和几百个卡密挤在波音747飞机里。(继续走)那张照片是他走在莫斯科大街上拍的。

巴克提·查茹:似乎就算是他孤身一人,也有勇气和动力走上异国他乡,卑微地乞求贱民和蛮族接受圣柴坦尼亚·玛哈帕布的仁慈。(继续走)每次我看到这张早年圣帕布帕德站在汤普金斯广场公园的照片,我都会被他的怜悯和平静的决心打动。

塔摩·奎师那:他所经历的艰辛……每个人都亏欠他,虽然绝大多数人对他一无所知。

巴克提·查茹:这是帕布帕德病倒的真正原因……

塔摩·奎师那:……绝不是他的肾衰竭,或只是年纪大了……

巴克提·查茹:……而是这个世界的罪恶。

塔摩·奎师那:我们的罪恶,巴克提·查茹。是我们的罪恶尤为沉重。

巴克提·查茹:我觉得内心有愧。你呢?

塔摩·奎师那:愧疚和亏欠,永久的亏欠。

巴克提·查茹:(无助地)我们能怎么办?每当我看到给圣帕布帕德(点着一张照片)拿来一盘帕萨旦,我感觉更糟糕。他让我给他做饭,但他只能喝下一点点果汁,而这已经非常难得。看到他之前是那么健康,充满活力,我感到非常绝望。

塔摩·奎师那:(申斥)不要这样说!

巴克提·查茹:(脱口而出)玛哈茹阿佳,您觉得帕布帕德还能康复么?

塔摩·奎师那:太阳还会再次升起么?你能想象太阳不再升起么?在我心里,这和帕布帕德是一样的。没有了太阳,这个世界也就完蛋了。就是如此。我无法去想没有他要怎么活。帕布帕德看起来全靠爱而活着,如果我们的爱因自私或粗心大意而被削弱……

巴克提·查茹:(插话,有点不好意思)原谅我!他被病魔折磨的这几个月,我也有点烦躁。圣帕布帕德用他的爱绑定了我,却又说他再也无法康复,让我希望破灭。爱是个残忍的狱卒。他把我带到刑场,又忽然宣布赦免我的死刑。

塔摩·奎师那:(转头听)谁从楼上下来了?

巴克提·查茹:可能是乌彭铎。巴嘎特吉和他在上面陪帕布帕德。

(帕布帕德的仆人,乌彭铎入场。)

乌彭铎:(对塔摩·奎师那说)太好了,您还没睡。帕布帕德想见您。您先等一下,我把他从阳台搀进来。(他退场。)

巴克提·查茹:圣帕布帕德想要干什么?

塔摩·奎师那:嗯……这个点了我也说不准。(他停下思考)你先休息。如果是重要的事我再叫你起来。

巴克提·查茹:晚安,玛哈茹阿佳。(他退场)

塔摩·奎师那:(一边上楼,一边自言自语)巴嘎特吉一定知道是什么事。他是比佳巴西,圣帕布帕德对他无话不说。

(巴嘎特吉进来,坐下)

巴嘎特吉:(看到塔摩·奎师那,他面带微笑,点头致敬)请接受我的顶拜,玛哈茹阿佳,请接受我的顶拜。

塔摩·奎师那:(半开玩笑地)巴嘎特吉,我还以为你太老了,爬不上楼梯了。

巴嘎特吉:(为自己忠诚而自豪)玛哈茹阿佳,为了帕布帕德,就算是座高山我也爬的上去。

塔摩·奎师那:(认真地)帕布帕德说了啥?

巴嘎特吉:帕布帕德今晚没说话。他只是让我握着他的手。

塔摩·奎师那:帕布帕德说您的按摩非常棒。

巴嘎特吉:(沉重地)今晚没按摩。我觉得帕布帕德有点孤单。

(乌彭铎进入,搀扶着圣帕布帕德进来。塔摩·奎师那顶拜,巴嘎特吉磕头顶拜。圣帕布帕德非常费力地走动。几个月的重病让他非常脆弱。乌彭铎搀着帕布帕德的手臂,让他坐在椅子上。看到帕布帕德的身体状况,每个人都痛心不已,沉默不语。)

帕布帕德:(终于打破沉默)我觉得没人能从这个病康复起来。这叫水肿。查查词典里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示意桌上的一本字典)

塔摩·奎师那:(读字典)“水肿:过量体液滞留在组织中,导致肿胀。”(他抬头看反应,然后说)您的眼睛看起来很浑浊。

帕布帕德:我已经看不清了。

塔摩·奎师那:乌彭铎和我还在说,您已经好几天没做翻译了。

帕布帕德:(摇头)我的脑子也不好使了。(他停下)按医学,唯一的治疗方法,不是放血就是做透析。(他停下。然后下结论)我现在的健康状况不堪一击,随时随地可能死去。

塔摩·奎师那:(鼓励)但是阿育韦达医学说有得救。按卡维茹阿佳说的,您身体里的液体其实是血液转化的。所以您觉得虚弱。您都一个月没怎么吃东西了。

帕布帕德:(沮丧)没有胃口我怎么吃得下?在我看来,所有医生和他们的药都没用。

塔摩·奎师那:(继续鼓励)但是您说过,一定有能手到病除的医生,就像女人总能找到丈夫。您把所有医生都拒之门外,那怎么办?

帕布帕德:(机智地说)那我就会成为寡妇。(他停下,感谢大家的认真的关心)有一件事你们可以做。在你们每天例行服务中,你们可以向奎师那祈祷,“如果您想让他留下来,请治愈他,否则,请您带走他。我们完全皈依您。让他活下去还是离开这个世界,悉听尊便。”

但是现在我想的是,我祈祷,“krsna tvadiya-pada-pankaja-panjarantam:我亲爱的奎师那,请让我立刻离去,这样我心意的天鹅就能环绕着您莲花足的茎。否则,待我临终之时,我喘不上气,怎么还能再想起您?”

巴嘎特吉:(善意地反对)圣帕布帕德,您永远都不会忘记奎师那。您是最伟大的瑜伽师,就算是死亡也不会干扰您的冥想。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冥想奎师那。我们能看到的就是您的一双莲花足。您年幼的孩子们还要依靠您。父亲可不能抛下这么小的孩子。

帕布帕德:(感谢)我一息尚存完全是因为他们的祈祷。我的古茹玛哈茹阿佳离去的时候,他心怀不满。但我喜欢他们的联谊。(顺从地)我皈依奎师那。悉听尊便。

巴嘎特吉:益世康必须要先发展壮大起来。

帕布帕德:我也在想这件事。这么大个协会……宗旨和目标不能偏离……我在从这个角度想。

塔摩·奎师那:(充满活力)再说孟买项目还没完工。茹阿达·茹阿萨维哈利还站在那里等着呢。而且《博伽瓦谭》还没全部完工。

帕布帕德:(沮丧地)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我看不到一丁点好转的迹象。所以我才觉得这不是奎师那的心愿。说不定奎师那不想我康复。(鸦雀无声)

塔摩·奎师那:(忽然灵光一闪)圣帕布帕德,为什么不去西方!(长长的寂静)

帕布帕德:(下定决心)让我死得光荣——死在温达文!

塔摩·奎师那:(坚持不懈)所以说啊。奉献者来这里就是为了在这里离世。曾经,您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离开温达文。您在乎高龄,把生死置之度外,结果给了这世上每一个人永恒生命的机会。现在,您一定要再这样一次。

帕布帕德:有个孟加拉言语,“即便你上了天堂,你的额头还会跟着你。”这个病是肾脏出了问题。无论我去哪里,肾脏都一个样。

塔摩·奎师那:(不放弃)如果您去巡视您的庙宇,看看所有奉献者都在真心实意地做着服务,他们的爱会延续您的生命。您可以去农场,吃自己种的食物,喝新鲜干净的水。您的胃口和品味一定会恢复。

帕布帕德:(有点反应)其实,我有一个更大的雄心壮志。人们都深陷不可知主义。我要把不可知主义从地球上清除。

乌彭铎:(赞同)塔摩·奎师那说得对。如果您能和奉献者在一起,他们就会努力工作,不可知论就会被消灭。

帕布帕德:有人曾经告诉我,我81岁的时候会有变化发生。1896年到现在是多少年?

乌彭铎:正好81年!

帕布帕德:(认真思考)我们问问占星师:我要不要出发,我能否被治愈,我还有多久的寿命。我出生在凌晨4点钟。那是nanda-utsava时段。你们可以找一本老黄历看看日子。那是个星期二。巴嘎特吉,你怎么看?

巴嘎特吉:(愁眉苦脸)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建议离开温达文。我觉得塔摩·奎师那·玛哈茹阿佳比阿库茹阿还残忍。

帕布帕德:(自己开始讨论)留在温达文完全是出于感情。无论我们的中心在哪里,那里都是外琨塔。纽约、洛杉矶、巴黎、伦敦、墨尔本。我从不把某个地方当做我的祖国。万事万物都是奎师那的。我为什么要限制他?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外琨塔的人来带我走。他们都是百人,光头。

塔摩·奎师那:(用尽全力)奎师那对阿尔诸纳说,“要么你战死沙场,去到天堂星球,要么你凯旋而归,享受世上王国。所以,下定决心,战斗吧。”

帕布帕德:(积极回应)

hato vā prāpsyasi svargaṁ
jitvā vā bhokṣyase mahīm
tasmād uttiṣṭha kaunteya
yuddhāya kṛta-niścayaḥ

至少我的门徒会知道我是冒着生命危险而来。他们是未来的希望,而我的职责是鼓励他们。(下定决心)奎师那命令阿尔诸纳,而我是阿尔诸纳的仆人。战士应该战死沙场。这样慢慢等死算什么?让我死得光荣,实现我古茹玛哈茹阿佳的训示。如果我在纽约离世,就把我葬在屋顶——那里没有地方。只要我离世时是和你们在一起,那就是外琨塔。

塔摩·奎师那:不用担心,圣帕布帕德。我们不会让你死的。(憧憬)我们先去伦敦,然后纽约,然后去宾夕法尼亚农场。从那里出发去洛杉矶,然后去夏威夷和澳大利亚。每个地方,附近庙宇的奉献者都可以过来见您。巴克提维丹塔庄园的大草坪。我们会带您每天走几步。茹阿达·伦敦伊施瓦尔和哥库拉南达那么美丽。

帕布帕德:(对乌彭铎)他的话让我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听听。我也动心了。(对塔摩·奎师那)是啊,来个大聚会!

塔摩·奎师那:如果您去西方,我肯定您一定会康复。

帕布帕德:愿奎师那让你的话成真吧。我准备出发了。(所有人退场)